第2章 2

江芷烟原本柔弱的神色，突然变得凌厉。
她趁我不备，故意打翻了桌上的瓦罐汤锅。
滚烫的汤倾泻而下，一大半都泼在了孩子手臂上。
随即，餐厅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芷烟顺势跌倒在瓷片上，死死护住孩子，不断哀求：
“姐姐，你恨我就冲我来，芃芃还是个孩子，她是景行的骨肉啊！”
我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颤抖着手查看孩子的伤势。
顾景行的脸，阴沉至极，眼神中翻滚着杀意。
我下意识想要解释：
“不是我，是她自己……”
话还没说完，顾景行猛地跨步上前。
他一脚正中我的肩膀，我整个人狼狈的向后摔去。
霎那间，我肩骨处传来裂响。
顾景行看着我瞳孔骤缩，下意识弯腰想朝我伸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我的时候，江芷烟的哭声再次炸响。
顾景行顺序收回手，眼底的松动被恨意覆盖。
他重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沈元珺，你连一个几岁的孩子都容不下吗？”
他语气凉薄。
“当年我就不该在海里救了你，让你死在海里，大家才都能清净！”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脖子上摇晃的玉坠。
那是我们大一去山里当志愿者时，我买给他的。
我因为水土不服发了高烧，他背着，走了整整六个小时的山路。
暴雨如注，满地泥泞，他也没有放下我。
顾景行在我耳边发誓：
“元珺，这辈子我要是给不了你幸福，就让我万劫不复。”
拼搏多年，他有了能给我幸福的能力，可他却把那份温软，悉数捧到了别人面前。
顾景行冷冷地收回视线，俯下身子，将江芷烟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先去医院给宝宝看病，芷烟，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他起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掠过我满是鲜血的后背。
他脚下的步子停滞，随后转身看向我妈。
“妈，我们走吧。”
我妈抱着孩子，路过我身边时，眼眶通红。
“沈元珺，这五年我和**变着法子补偿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你还不知足吗？”
“为了不让你受刺激，芷烟硬是五年，都没敢回来看我们一眼啊。”
“我们全家人都为你做出退让了，可你呢？你连个小孩子都容不下！”
“早知道你心肠这么狠，当初我们就不该把你认回来。”
我自嘲地牵起嘴角，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笑声。
或许，我死在那片海里，才是成全他们。
顾景行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背对着我，声音冰冷。
“元珺，别再缠着大家了。”
“既然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又何必抓着一个死人不放。”
他没有回头，语气决绝。
“我在城南给你备了房子，护工也会安排的，只要你不再出现在芷烟面前，你下半辈子，我照样会负责。”
江芷烟此时侧头看我，对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里满是嘲弄，仿佛在嘲笑我这五年的守候，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痛苦蔓延四肢百骸，我嘴唇翕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脑深处嗡嗡作响，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意识消失时，我最后看到的，是顾景行头也不回地护着江芷烟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