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刘小娥流产的消息传来时，姜宝珠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那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周谨言的签字干净利落，轻松就斩断了这两世的牵连。
看着姜宝珠苍白的脸色，律师解释道：“昨天他以家属身份给刘小娥签了手术同意书，离婚协议混在其中，他没发现。”
姜宝珠扯了扯嘴角，心口还在疼，像是被人剜掉一块肉。
她知道周谨言烂，可割舍延续了几十年感情，还是痛得她喘不上气。
“知道了。”她把协议书收好，起身准备去开股东大会。
门“砰”一声被撞开。
助理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姜总，不好了！楼下突然来了好多记者，把会议室堵住了！”
姜宝珠赶到时，会议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镜头、话筒、闪光灯，一股脑朝她涌来。
“姜小姐，请问是您亲手推倒一名孕妇导致其流产的吗？”
“身为姜氏总裁，您为什么总是欺负弱小？之前**流浪猫的事还没解释清楚，现在又出这种事，您给社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德不配位！滚出姜氏！”
姜宝珠几乎被逼到角落，她定住心神，余光扫过公司几个老股东，他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看好戏的神情。
她目光顿时凛冽起来。
“记者是你们请来的？”她冷笑：“就是为了让我退位？”
一个股东“哎哟”一声，假惺惺地摆手：“姜总，您这话说的，我们也是为了保住姜氏嘛。现在您推倒孕妇的监控视频满天飞，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合力压下来的！”
监控视频？
姜宝珠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别墅里的视频，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周谨言有权限拿到。
所以视频，是周谨言放出去的。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时，人群突然安静，自动让开一条道。
周谨言来了。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憔悴，眼下发青，仿佛一夜没合眼。
他经过她身前，走到镜头前，语气疲惫又包容。
“各位，是我不好。”
记者们沸一下腾了。
“是我没有看住我的妻子，给她放权，让她闯出这些祸。”他抬起头，看向镜头，“但现在，我愿意接管姜氏，有任何问题，可以尽管来问我。”
姜宝珠愣了一秒，随即怒火上涌。
“周谨言！”她冲上去：“姜氏是我爸**！你凭什么！”
助理拼命扯她袖子，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这场发布会的直播。
弹幕像雪片一样飞过——
“哇这个男人是谁啊？长得又帅又有担当，我支持他当总裁！”
“姜宝珠赶紧退位！不然姜氏有这种总裁，以后东西谁还敢买？”
“**姜宝珠！**姜氏！让这种黑恶势力破产倒闭！”
姜宝珠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
几个老股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困兽。
会议室里，快门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都快怼到她的脸上，拍下她几乎碎裂的表情。
这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啊！
如果因为她，让姜氏倒闭，让几千员工失业，她以后怎么去见他们？
她抬起头，与周谨言四目相对。
他们相遇时是19岁，大学图书馆。
他是远近闻名的学霸，而她正为了一道做不出来的金融题急得掉泪。
他坐对面，把习题册拖过去，一遍遍给她讲，直到闭馆音乐响起。
而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除了爸妈，她第一次遇到不因权势还对她如此耐心包容的人，姜宝珠当即拉着他的袖子：“当我男朋友吧。”
爸妈总说得找个温柔有耐心的男人，才不会让他们的宝贝委屈。
周谨言不就正好？何况，她真的动了心。
“好。”月光底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不接受分手。要和我在一起，我就要对你负责一辈子。”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镜头前，算计走了她的一切，还口口声声说是替她负责。
她盯着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缓缓开口。
“好。”
“我退出姜氏。”
股东们满意地笑了。
周谨言眼神一松，则转向记者，语气郑重。
“我的妻子情绪不稳定，需要好好治疗。以后，姜氏的一切事务，都由我来……”
负责，又是负责！
姜宝珠盯着那个男人，胸口翻涌着愤怒和恶心。
“周谨言。”她突然出声，当着所有的人面，语气冰冷：“你纵容保姆害死我爸妈，还和她苟且让她怀孕。”
“这就是你对我负责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