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叶连书捧着一只**进来：“臣妾在宸妃的小书房里翻出一匣情信，写给一个叫九郎的人！”
谢执怔愣，他在侍卫中排行第九，在公主府时，人人都唤他老九。
他抽出一封，信里写，边疆苦寒，记得添衣。
还写，那只兔子，她一直替他收着。
原来在他苦熬的那些年里，她也曾念过自己！
谢执胸口发紧，像被人生生捅开一道旧伤，又溢出一点痴念来：“爱妃，这是写给谁？”
裴令仪唇色发白，她不能认。
她每承认一次旧情，他便会疯一次，而他疯起来，遭殃的从来不止她一人。
她告诉过谢执当年的真相，被掐得半死。
木雕那次，她不过说了一句实话，兄长便被拖去马场受刑。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唯独兄长不行。
于是她答：“是写给旧人的。”
谢执浑身一僵，像是被泼了一身冷水。
叶连书见状，端着白绫上前：“嫔妃私通，应即刻赐死！”
“慢着。”
谢执开口，眼底的阴霾抹不开：“绞死未免太便宜了她了，既是写给旧人的，那便让宸妃亲眼看着这些信是怎么没的。”
裴令仪脸色一白。
这是谢执离开后，她在漫漫长夜的唯一寄托。
她不敢寄，只能把那些思念都锁在**里。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私藏的旧梦，竟会被谢执亲手烧掉。
信封落入火盆，顷刻成灰。
“皇上仁慈，不忍赐死。可这等**之妇，也该受些教训。”
叶连书身旁的嬷嬷闻声将白绫绕上裴令仪的脖颈，往后一勒。
裴令仪身子一颤，窒息感即刻漫了上来。
可比起疼，她更觉得空荡。
像是有个人，终于从她心里连根拔了出去。
直到裴令仪身体一点点软下去，白绫才松开。
“浇冷水，让宸妃清醒清醒。”
裴令仪被冷水激得浑身一颤，湿发贴在脸侧，狼狈不堪。
谢执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向火盆：“接着看。”
第二封信丢进去。
第三封，**封……
还剩最后一封。
谢执拿着信，盯着裴令仪，眼底泛起血色：“裴令仪，朕最后问你一次，九郎是谁？”
裴令仪吐气间皆是血腥气。
她其实知道，也许承认，这场酷刑能停下。
可她不敢赌。
她不能拿兄长的命做赌注。
她麻木地重复着：“旧人。”
谢执眼里的最后的一点光，终于灭了。
这些信明明就是写给他的，她为什么偏不愿承认！
她宁可自己忍受极刑，也不肯承认他们的过去！
他抬手，将最后一封信扔进火里。
裴令仪盯着那抹灰烬，心中哀哀切切，原来信真的会烧完。
念想也会。
她的喉头一甜，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
谢执下意识上前将她接住：“裴令仪！快传太医！”
太医探脉后跪倒在地：“恭喜皇上，宸妃娘娘已有半月身孕。”
谢执抱着她，眼里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一点。
而叶连书脸上的笑，却无影无踪。
裴承珩当即被送进了锦绣宫。
见到兄长，裴令仪眼眶一热，几欲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谢执背手而立，只淡淡道：“你不是最挂念他么？朕把人还你几日。有他陪着，你总能放心些。”
说完他便回了御书房。
没多久，叶连书到书房面圣：“皇上，这个孩子不能留。”
“如果朕执意要留呢？”
您别忘了，是谁扶您登上龙椅的！镇北侯府一旦知道这个消息，别说孩子，宸妃也不一定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