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月之约------------------------------------------“少主令。我现在不交。”，整座演武场先是死寂了一瞬。，像被人往滚油里扔了一把火，轰然炸开。“他疯了？都到这一步了，还敢顶长老会？一个引元三重，哪来的胆子说这种话！我看他是真不想活了。”，那名灰袍长老脸色骤沉，几乎立刻站了起来。“陆烬，你想违抗长老会？”。，他脸上的笑再没有半点方才故作出来的温和，只剩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你凭什么不交？”，风声猎猎。，黑衣被风吹得微微掀起，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却冷得像一潭压了三年的寒水。
“凭我还能拿回来。”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像一柄刀，清清楚楚地割开了满场嘈杂。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连陆元山都微微眯起了眼。
陆承风脸上的笑意顿了半息，随即像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笑话，低头笑出了声。
“拿回来？”
“就凭你？”
他一边笑，一边往前逼近一步，盯着陆烬，眼神里满是**裸的俯视。
“陆烬，你是不是在主宅里养废了脑子，连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都忘了？”
“你现在不过引元三重，别说我，族中随便挑出一个像样点的旁系子弟，都能把你按在地上。”
“还拿回来？”
“你拿什么拿？”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哄笑。
陆烬没有理会那些笑声，只看着陆承风，一字一句开口。
“给我三个月。”
这五个字一出，陆承风脸上的笑意终于真正僵了一下。
高台上的几位长老也都神色一变。
陆烬却没有停。
“三个月后的族中**，我会亲自站上演武场。”
“若到时我还是今日这个样子，若我不能重回聚脉，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赢你陆承风，那我自己交出少主令，迁出主宅，从今以后再不争陆家任何东西。”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高台，又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眼神太冷，也太稳，竟让许多人下意识避开了一瞬。
“但如果我赢了。”
他语速不快，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那股压在话里的锋芒刺骨。
“从今往后，谁再敢拿‘废物’二字羞辱我，就按以下犯上论处。”
死寂。
这一次，整座演武场是真的安静了。
风掠过测灵碑，发出极低的呜鸣，像是连石碑都在替这句话作证。
片刻后，哄笑声猛地炸开，比先前还要猛烈数倍。
“三个月？他是在说梦话吧！”
“引元三重要在三个月里赢聚脉七重？这种蠢话也说得出口？”
“我看他是被逼疯了。”
“不是疯，是知道自己保不住少主令，索性破罐子破摔。”
“三个月后？三个月后他还能不能站上演武场都难说！”
四周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少人看着陆烬，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笑话。
高台之上，那几名长老也神色复杂。
有人皱眉，有人讥讽，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露出荒唐神色。
就连先前始终没怎么表情外露的陆元山，此刻眼中也多出了一丝审视。
陆承风先是怔了片刻，紧接着便低头笑了起来。
他越笑越大声，肩膀都微微抖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陆烬，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
“很好。”
“我原本还担心，今日把你逼得太狠，日后传出去，说我陆承风只会踩一个废人。”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缓缓抬手，指向演武场中央。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三个月后，我会站在族比的演武场上，当着全族的面，把你最后那点可笑的骄傲也一起踩碎。”
“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一个废掉的天才，连给我当垫脚石都不配。”
这话说完，旁系子弟的附和声立刻又响成一片。
“承风哥说得好！”
“三个月后，正好让他彻底认命！”
“我倒要看看，到时他还有没有今日这份硬气！”
满场喧嚣里，陆烬没有退半步。
他只是看着陆承风，把这个人的样子彻底记在眼里。
高台之上，陆元山终于开口了。
“够了。”
他这一声不大，却压住了满场声浪。
陆元山俯视着陆烬，目光深沉难测。
“你既然主动立约，那长老会便给你这个机会。”
“三月之约，今日在场所有人作证。”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显然，谁都没想到，陆元山竟真的答应了。
可紧接着，陆元山的下一句话，便让不少人露出了然神色。
“但这三个月里，你的资源照旧减半，主宅修炼室照旧收回。”
“三个月后，你若败，不仅要交出少主令，还要迁出主宅，永不得再入族中核心。”
他语气平静，每一个字却都像提前刻好的刀。
“陆烬，这约，你可敢应？”
高台之下，无数目光再次齐齐压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他迟疑，等他后悔，等他在自己亲口立下的绝路前终于露出胆怯。
可陆烬没有。
他甚至连一息停顿都没有，便直接开口。
“有何不敢。”
四个字，干净利落。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连那几名原本只等着看笑话的旁系子弟，此刻都不由得多看了陆烬两眼。
他们依旧觉得他是在找死。
可有些东西，终究不是谁都能装得出来的。
陆元山盯着陆烬看了数息。
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异色。
只是那异色来得快，去得也快。
到最后，他只是抬了抬手。
“测灵结束，散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人群终于开始一点点散去。
可人虽然在动，那些目光却依旧没从陆烬身上挪开。
有人讥笑。
有人怜悯。
有人眼带快意，仿佛已经看见三个月后陆烬当众跪下交令的画面。
也有人微微眯眼，把今日这一幕记进心里，准备回头把消息传到更该知道的人那里去。
陆承风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离陆烬不远的地方，微微偏头，压低了声音。
“三个月。”
“陆烬，你最好别死得太早。”
“不然，我这场等了三年的戏，可就少了点意思。”
陆烬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挑衅后的冲动。
只有一种令人不适的平静。
“放心。”
“真要死，也会让你死在我后面。”
陆承风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已陆续起身。
台下人流散开，尘土被脚步扬起，混着议论声一起在风里翻滚。
整座演武场好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可陆烬知道，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三个月”这三个字开始，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这不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是亲手把退路烧了。
他若赢，便重新站起来。
他若败，便连最后一点东西都保不住。
陆烬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胸口不断翻腾的刺痛，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
他的步子依旧很稳。
黑衣在风里轻摆，背影也依旧挺直。
只是那挺直里，已不再是从前少年天才的锋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硬生生从骨头里磨出来的冷硬。
沿途有人自动让开，也有人站在原地看他走远。
那些眼神像针，也像刀。
可陆烬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要面对的，已经不只是一个陆承风，也不只是一个要收他少主令的长老会。
而是整座陆家，整座青岚城，乃至那双藏在暗处、一直把他往死路上推的手。
三个月。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而他，除了往前，再无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