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步难出------------------------------------------。。高考是墙，翻过去了，虽然只上了普通本科。找工作是墙，没翻过去，但那是他不想翻，不是翻不了。，也是墙。。，站在光膜前面，仔仔细细看了三分钟。光膜从地面延伸到头顶，和山壁藤蔓融为一体，往上消失在视线里。蹲下来看底部，贴着地面，没有缝隙。左右延伸进灌木丛，看不到头。，把整个村子扣在里面。，慢慢伸过去。尖端碰到光膜停住了，不是被挡住，是像**了某种黏稠液体里，有阻力还能往里推。再使点劲，树枝弯了，光膜纹丝不动。，尖端什么都没沾，没有液体没有痕迹，干干净净。"不是物理实体。"，开始用拳头捶。左拳右**替砸上去，每砸一下都被弹回来，指节很快红了，疼。。——不够用力就加力。高考不够努力就多刷题，打游戏不够强就多练操作，没有什么是死磕解决不了的。，指节肿了。第二十拳，破皮了，血渗出来沾在光膜上，被弹开时甩成细小血点。第三十拳，整只手在抖。。，看着血淋淋的拳头。疼痛很真实，比游戏里掉血条真实一万倍。游戏里血条空了能复活，这里没有血条，只有疼。
但他不觉得是死路。
也许方法不对。不是实体，蛮力没用，得找别的路。
他转身回村，在东边找到一间废弃柴房，翻出生锈的柴刀和一根粗木棍。用刀把木棍一头削尖，做成简易长矛。
拿着长矛回到光膜前，对准一个点，全力捅过去。
"嘭。"
木棍弹回来，震得虎口发麻。光膜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换方式，不捅，割。用柴刀刃口对着光膜横着划，像割布。刀刃划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光膜没破，刀刃没痕，像拿刀割空气。
柴刀扔了。
林辰坐在地上盯着光膜。不是物理实体不能用蛮力，不是液体不能用工具割，有弹性有阻力有温度——低温。
那到底是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游戏里的边界屏障，地图边缘的空气墙，任何方式都打不破，因为那不是物理规则能解释的东西，是系统层面的限制。
不对。别想游戏。
他拍了自己一巴掌。这里是现实，没有系统没有空气墙，这层光膜一定有原理，只是他还没找到。
林辰站起来，沿着光膜走了整整一圈，这次一寸一寸检查。
北边，贴着山壁。东边，穿过两棵树之间。南边，横在小溪上方——
他蹲了下来。
南边的光膜横在小溪上面，但底部并没有贴着溪底石头，而是悬在水面上方大约两拳的位置。溪水从光膜下方流出去，流向村外。
有缝隙。
很小，但确实存在。光膜没有完全贴合地面，在溪水这里留了一个口子，刚好够水流过。
林辰心跳加速了。
趴在地上把脸凑近。溪水从底下哗哗流，很浅，刚好没过石头。缝隙高度大概十五厘米，宽度不到三十厘米。
人钻不过去。
但这是目前看到的唯一开口。
林辰没有犹豫，直接趴下往里钻。肩膀先进去，卡住了。不是被光膜卡，是缝隙太小，肩膀宽度远超三十厘米。
退出来换姿势，侧身，一只手先伸。
手伸出去了。
他感觉到了——光膜外面的空气。和村里一样，青草味泥土味，但似乎更开阔，带着远处的风。
手能出去。
继续钻，肩膀到缝隙边缘，被卡得死死的。骨头挤在边缘，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牙往里挤。光膜贴着左半边脸，冰凉触感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外面的风在吹他的手指，但他出不去。
差一点。就差一点。
林辰疯狂扭动身体，像被卡在瓶口里的鱼。肩膀被挤压得生疼，衣服磨破，皮肤磨出血痕。
再用力一点。再挤一厘米。
右肩"咯嘣"响了一声。
不是骨折，是关节被强行扭到极限。剧痛从肩膀炸开，像有人拿针从肩膀捅进去一直捅到指尖。
惨叫一声，身体本能缩回，从缝隙里弹出来，仰面摔在溪边石头上。
肩膀抽搐，整条右臂动不了了。
林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看头顶蓝天。刚才那一瞬间，手指碰到了光膜外面的泥土。外面的泥土，外面的世界，近在咫尺。
但就是过不去。
不是光膜挡着，是他的身体太大。如果他是条蛇，是只老鼠，再小一点——
他突然不喘了。
如果再小一点就能出去。
但他是人，变不小。
这个认知比光膜本身更让人绝望。不是"有墙翻不过去"的绝望，是"门就在那里但钥匙孔比针眼还小"的绝望。
林辰坐起来，抱着废掉的右肩，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到光膜前。
没再找缝隙，没再找工具，没再用蛮力。只是站在那里，伸出两只手贴在光膜上。
冰凉的。透明的。
看得见外面，摸得到外面，能闻到外面的风。
出不去。
他开始撞。
用额头撞。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嘭"的闷响，后脑勺撞上光膜被弹回来，额头肿了皮破了，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视线变成红色。
他没有停。
不是因为觉得能撞开。
是因为不知道除了撞还能干什么。
陌生的村子，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泡面，没人告诉他这是哪，没人理他没人帮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撞这堵墙。
一下又一下。
像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看见外面的光就往光上撞。不知道那是玻璃，不知道撞不破，只知道那里有光。
第十五下的时候栽倒在地上。
不是撞晕了，是身体撑不住了。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加上折腾，血糖低到眼前发黑。趴在地上，脸贴泥土，泥土是湿的，带草的腥味。
视线里，光膜还是淡淡的、透明的、安安静静的。
外面还是蓝天白云青山。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光膜。
冰凉的。
"为什么出不去……"
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村子还是那样祥和。鸡在刨土，烟在升，老人在槐树下聊天。阳光照着青瓦白墙，照着稻田菜地，照着一个趴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年轻人。
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过来。
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柳树下那只兔子，眼睛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