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医者仁心------------------------------------------，永宁十四年，四月初五。，储秀宫西配殿的院子里，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沈青鸾早早起身，换上了一件浅绿色的宫装，头发简单地绾了个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姐姐，您今天起得真早。"小翠**惺忪的睡眼走出来，"这么早就要去慈宁宫吗？""太后的药膳要在辰时之前送到。"沈青鸾整理着袖口，"而且，今天太后要见几位御医，我也应该在场。"，沈青鸾的职责没有太大变化，依然负责太后的饮食调理。但有了才人的身份，她现在可以更方便地参与到太后的治疗过程中，甚至有机会接触到宫中其他需要医术的人。"那奴婢陪您一起去。"小翠说。："你去准备太后的药膳吧，我独自去慈宁宫。到了慈宁宫，自然会有人接应你。"："好吧，那奴婢先去准备。"，慈宁宫。，太后正坐在凤椅上，面前站着三位御医。"民女沈青鸾，参见太后娘娘。"沈青鸾恭敬地行礼。"来了？"太后点点头，"正好，御医们正在商议本宫的病情，你也听听。"，打量着沈青鸾。他们是太医院的三位资深御医：李御医、张御医和王御医，都是有几十年医术经验的老臣。"这位就是新晋的沈才人？"李御医问，"听说太后娘**头痛有了好转，是因为她的调理？"："没错。青鸾虽然年轻，但医术确实不错。你们几位可以和她多交流交流。"
三位御医面面相觑。他们这些老臣，竟然要和一个年轻的妃嫔交流医术？这让他们感到有些不满。
"太后娘娘，沈才人年轻，或许有些天赋，但毕竟是业余习医。"张御医说，"我等不敢妄加评论。"
"张御医说得对。"王御医附和道，"医术博大精深，需要多年的积累。沈才人虽然有些天赋，但恐怕还是经验不足。"
沈青鸾看着这三个老臣，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被这些所谓的"御医"看不起，导致她在宫中始终无法真正发挥医术的作用。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们看轻。
"几位御医说得对。"沈青鸾恭敬地说，"青鸾只是略通医术，不敢与各位前辈相比。不过，青鸾确实有一些关于太后娘娘病情的看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感兴趣地说："说说看。"
"太后娘**头痛，表面上是风寒引起的，但根本上，是因为肝阳上亢、气血不调。"沈青鸾缓缓说道，"单纯的风寒药只能缓解症状，无法根治。要想彻底康复，需要调理肝肾，平衡气血。"
三位御医的脸色变了。他们给太后开的药方，都是以祛风散寒为主，沈青鸾却直指根本，这让他们感到很不舒服。
"沈才人的意思是，我们开的药方不对？"李御医不悦地问。
"不敢。"沈青鸾说，"各位前辈的药方都有道理，只是侧重点不同。青鸾认为，如果能将祛风散寒与调理肝肾结合起来，效果可能会更好。"
"哦？"太后来了兴趣，"那青鸾，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沈青鸾深吸一口气："太后娘娘，青鸾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太后娘娘愿意，青鸾想亲自为太后娘娘把脉诊断，然后根据诊断结果，开一个新的药方。"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那你就试试吧。"
李御医等三人有些不满，但太后已经答应了，他们也不好反对。
沈青鸾走到太后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太后的手腕上。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太后的脉搏。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太后娘**脉象弦细，舌质淡红，舌苔薄白。"沈青鸾说，"确实是肝阳上亢之症。青鸾建议，用天麻、钩藤、石决明等药材，平肝潜阳；同时用当归、白芍、川芎等药材，养血活血。两种方法结合，应该能够根治太后的头痛。"
三位御医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妃嫔竟然真的有如此精深的医术。刚才一番诊断，言简意赅，直击要害，比他们这些老臣还要准确。
"这..."李御医有些语塞，"沈才人的见解，确实...确实有道理。"
"是啊。"张御医也不得不承认，"我们之前太专注于祛风散寒，忽略了肝肾调理。"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青鸾的医术确实不错。那这个新的药方，什么时候能熬好？"
"今天晚上就能熬好。"沈青鸾说，"太后娘娘今晚就可以开始服用。"
"好。"太后高兴地说，"青鸾，你真的让本宫刮目相看。继续好好干，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谢太后娘娘。"沈青鸾恭敬地说。
下午，慈宁宫后花园。
沈青鸾正在后花园中采集草药，这是她为太后准备新药方的材料。慈宁宫的后花园中种着各种药草，是太后特意让人种植的，方便御医们随时取用。
"沈才人？"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青鸾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女子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篮。
"你是？"沈青鸾问。
"我是苏贵妃宫里的春桃，也是太后的外甥女。"女子自我介绍道，"听说沈才人医术了得，特意来看看。"
沈青鸾心中一动。春桃是苏贵妃的外甥女？这倒是个意外。苏贵妃和皇后之间的斗争由来已久，如果春桃能够成为她的盟友，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助力。
"原来是春桃姑娘。"沈青鸾笑着说，"不知春桃姑娘找我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春桃说，"就是听说太后娘**头痛好了很多，都是沈才人的功劳。我外祖母身体一向不太好，所以我想向沈才人请教一些医术。"
沈青鸾仔细打量着春桃。她看起来十八九岁，五官清秀，气质温婉，和之前在御膳房见到的那个傲慢宫女完全不同。难道那日御膳房的人，根本不是春桃本人？
"春桃姑娘太客气了。"沈青鸾说，"青鸾虽然懂些医术，但也不敢说精通。春桃姑娘如果想学，我可以分享一些心得。"
"那就谢谢沈才人了。"春桃笑着说。
两人开始聊起了医术，沈青鸾发现春桃确实对医术很有兴趣，而且悟性也不错。聊了半个时辰，两人已经成了朋友。
"对了，沈才人。"春桃突然问，"我听说你刚入宫时，有人去御膳房找茬？那个春桃，是不是冒充的我？"
沈青鸾心中一惊。果然，那日的春桃不是本人。
"我本来还想问问这件事呢。"沈青鸾说，"那日的春桃说话傲慢，和今天的春桃姑娘完全不同。"
春桃叹了口气："那是我二姐，她也**桃，在苏贵妃宫里当差。她性格急躁，有时候会冒用我的名义做些不该做的事。沈才人，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
"春桃姑娘言重了。"沈青鸾说，"那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
"沈才人真是宽宏大量。"春桃笑着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在宫中还有些人脉，应该能帮上忙。"
沈青鸾心中暗喜。虽然春桃只是个宫女，但她毕竟是苏贵妃的外甥女，在宫中确实有一定的地位。如果能够获得她的支持，对她的复仇计划会很有帮助。
傍晚，储秀宫西配殿。
沈青鸾坐在窗前，仔细研究着手中的药材。这是她为太后准备的新药方，经过一天的准备，现在终于可以开始熬制了。
"姐姐，药膳都准备好了。"小翠走进来说，"今晚就能给太后娘娘送去。"
"很好。"沈青鸾点点头，"我们待会儿就去慈宁宫。"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沈才人在吗？"
沈青鸾和小翠对视一眼，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太监，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
"沈才人，皇上召您去养心殿。"太监说。
沈青鸾的心猛地一跳。萧景渊为什么要见她？
"知道了。"沈青鸾淡淡地说，"请公公稍等，我去换件衣服。"
太监点点头，退到门外。
沈青鸾转过身，看着小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婉儿，我去去就来。"沈青鸾说，"太后的药膳你先送去慈宁宫，就说我临时有事，晚点再去。"
"姐姐，皇上为什么要见您？"小翠担忧地问。
"不知道。"沈青鸾摇摇头，"但不管是为什么，我都要去面对。"
沈青鸾换上一件正式的宫装，梳好头发，跟着太监向养心殿走去。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前世的种种——那些甜蜜的时光，那些刻骨的痛苦，那些无法释怀的恨意。
萧景渊，这一世，我不会再被你迷惑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养心殿。
萧景渊坐在龙椅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太监的通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
"让她进来。"萧景渊说。
沈青鸾走进养心殿，恭敬地行礼："嫔妾沈青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今天的沈青鸾，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气质清冷，和前世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女生完全不同。
"起来吧。"萧景渊说。
沈青鸾站起身，低着头，等待着萧景渊的问话。
"朕听说，你医术不错？"萧景渊问。
"皇上太爱了。"沈青鸾恭敬地说，"嫔妾只是略通医术，不敢说精通。"
"母后的头痛，是你治好的？"萧景渊继续问。
"是太后娘娘抬爱，给了嫔妾一个机会。"沈青鸾说。
萧景渊沉默片刻，突然问："你恨朕吗？"
沈青鸾的手指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嫔妾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沈青鸾说。
"朕知道，你前世是被朕害死的。"萧景渊缓缓说道，"你重生了，对吧？"
沈青鸾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萧景渊。他怎么知道？
"皇上..."沈青鸾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痛苦："朕也知道你恨朕。但是，青鸾，你听朕解释..."
"解释什么？"沈青鸾打断他，语气变得冰冷，"解释你是如何利用我，如何害死我的孩子，如何让我家破人亡？解释你是如何在害死我之后，娶了我的嫡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萧景渊的脸色变了："青鸾，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沈青鸾冷笑，"萧景渊，你知道吗？前世，我有多爱你。为了你，我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放弃了所有的骄傲。结果呢？你给了我一杯毒酒，让我带着我们的孩子，惨死在冷宫里！"
她的眼中**泪水，声音却异常坚定。
"萧景渊，这一世，我不会再相信你。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我。"
萧景渊痛苦地看着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青鸾，朕..."
"皇上，嫔妾还有事，就先告退了。"沈青鸾打断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萧景渊叫住她，"朕有个请求。"
沈青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什么请求？"
"朕知道，你恨朕，要复仇。"萧景渊说，"但是，朕请求你，在复仇的同时，给朕一个机会。让朕弥补前世的过错。"
沈青鸾冷笑一声："弥补？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弥补？"
"朕知道，朕无法弥补。"萧景渊痛苦地说，"但是，朕还是想试试。青鸾，这一世，朕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如果有人敢动你，朕第一个饶不了他。"
沈青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包括沈青瑶。"萧景渊继续说，"朕知道她是你的仇人。朕向你保证，只要你有足够的证据，朕一定会处置她。"
沈青鸾终于转过身，看着萧景渊。
"萧景渊，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朕不指望你现在就相信朕。"萧景渊说，"但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机会。让朕用行动来证明，这一世，朕真的变了。"
沈青鸾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痛苦让她无法轻易原谅他，但他现在的真诚，又让她有些动摇。
"好。"沈青鸾最终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但是，如果你再次背叛我，这一次，我绝不会饶你。"
萧景渊点点头："朕明白。"
"那嫔妾先告退了。"沈青鸾说完，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沈青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的对话，让她有些失控。她不应该这么轻易动摇，不应该这么轻易相信他。
但是，萧景渊的话，又让她有些犹豫。这一世，他真的变了吗？还是这只是另一个陷阱？
沈青鸾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持警惕。在复仇完成之前，她不会相信任何人。
深夜，慈宁宫。
沈青鸾将新熬制的药膳端到太后面前："太后娘娘，这是嫔妾为您新熬制的药膳，请太后娘娘品尝。"
太后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感觉如何？"沈青鸾问。
"比之前的都要好。"太后满意地说，"头也不疼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青鸾，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
"太后娘娘满意就好。"沈青鸾恭敬地说。
"对了，青鸾。"太后突然说，"听说皇上今天召你去了养心殿？"
沈青鸾心中一跳。太后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是。"沈青鸾点头，"皇上召见嫔妾，问了些医术上的事情。"
"哦？"太后来了兴趣，"皇上对你的医术很感兴趣？"
"可能是吧。"沈青鸾说。
太后点点头："既然皇上对你感兴趣，那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在宫中，有了皇上的支持，很多事情都会容易很多。"
沈青鸾心中一动。太后这是在暗示她，要好好利用皇上的关注？
"嫔妾明白。"沈青鸾说。
太后笑了笑："行了，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
"谢太后娘娘。"沈青鸾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走出慈宁宫，沈青鸾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默默思考着今天的种种。
今天，她获得了三位御医的认可，赢得了春桃的友谊，还有萧景渊的那番表白，以及太后的暗示。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沈青鸾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沈青瑶和萧景渊，以及后宫中的各派势力，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必须加快布局，才能在这场残酷的斗争中生存下来。
月光洒在宫墙之上，寒风凛冽。沈青鸾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脚步。
前路漫漫，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前方有什么，她都会迎难而上，直到复仇完成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