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四岁这年，相公纳妾进门第二日，
那姑娘端着茶盏笑盈盈来请安，话里却带着刀：
“姐姐这正室的位置，不如让妹妹试试？”
我笑了，看了一眼屏风后那道心虚的身影，
我拍了拍袖子：“让给你。”
次日，夫君打开卧房门，人去楼空，
只见到了休书，和空荡荡的宅邸。
01
三十四岁这年，我的世界崩塌了。
不，说崩塌不准确。
是我亲手，将它推倒了。
相公顾承安纳妾的第二日，是个晴天。
阳光很好，透过窗格，在金丝楠木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正端着一盏新进的雨前龙井，细细品着。
丫鬟春禾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夫人，那个柳莺莺来了。”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她进来。”
“可是夫人，她……”
“春禾。”我轻轻唤了一声。
春禾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退了下去。
很快，一阵香风袭来。
柳莺莺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罗裙，身段摇曳，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手上也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是一盏青瓷茶杯。
“妹妹给姐姐请安了。”
她屈膝行礼，动作标准，但眉梢眼角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没让她起身。
自顾自地又品了一口茶。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味清冽。
这茶叶，一两便要百金，是拿我嫁妆铺子的盈利买的。
柳莺莺的膝盖似乎有些僵了，脸上的笑容也快挂不住。
我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盏。
“起来吧。”
“谢姐姐。”
她站起身，将手里的茶盘递过来。
“姐姐，这是妹妹亲手泡的茶，您尝尝？”
我看着那杯茶，没接。
“我只喝雨前龙井。”
柳莺莺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她将茶盏放在我手边的桌上，顺势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
真是半点规矩也不懂。
不过，我不在乎。
她打量着这间屋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屋里的一桌一椅，一瓶一炉，都是我当年十里红妆带过来的。
“姐姐这正房，真是气派。”
她**着黄花梨木的桌面，语气艳羡。
我笑了笑，不说话。
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话里却带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