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承安大概会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他会踉跄着跑出去。
穿过庭院。
庭院里，那些名贵的花草，被连根挖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泥土。
他会冲进库房。
库房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曾经堆积如山的金银、绸缎、古玩、珍宝，空空如也。
连耗子进去都得**泪出来。
他会疯了一样地喊。
“人呢！”
“来人！”
“都死到哪里去了！”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整个顾府，上至管家，下至烧火的婆子，一百二十八口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被凭空抹去。
只有柳莺莺，会裹着被子，惊慌失措地从空荡荡的卧房里跑出来。
“承安，发生什么事了？”
顾承安会抓住她，眼睛血红。
“沈月华呢？那个女人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他会看到。
在主屋正中央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还有一张清单。
他会冲过去，捡起来。
纸上，是我的笔迹，清秀却带着锋芒。
“休夫书。”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另，清单所列，皆为我沈家嫁妆，今日一并带回，从此与顾家，再无瓜葛。”
他会颤抖着手，拿起那张长长的清单。
第一行，写着：京中宅邸一座，连同地契。
第二行：城外良田三千亩。
第三行：城中旺铺二十七间。
……
他会越看心越凉，越看手越抖。
直到最后，他会明白。
他所拥有的一切，官位，名声，财富，地位，都建立在这张薄薄的清单之上。
而现在，我把它抽走了。
他会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这时候，他的母亲，许氏，大概会闻讯赶来。
她一向是个精明刻薄的老**。
可当她看到这座被搬空的宅子，看到那封休夫书时，也会彻底慌了神。
“那个丧门星！她怎么敢！”
“承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氏会一把抢过那张清单，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契”两个字。
“这宅子是我们的！是我们顾家的！她凭什么带走！”
顾承安会苦笑着告诉她。
“母亲，这宅子的房契，确实……在她的嫁妆单子上。”
许氏的尖叫声，大概能掀翻屋顶。
“反了天了！一个嫁进来的女人，还想把夫家的东西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