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地铁里的陌生人
地铁闸机哔哔响，刷过去一个人，又刷过去一个人。
李茉拖着那个轮子有点歪的旧行李箱，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她把钱塞进购票机，屏幕闪了闪，跳出一行字：请投入硬币或使用电子支付。
后面的大哥伸脖子看表，“快点啊妹妹，早高峰呢。”
李茉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翻钱包，只有几张更皱的纸币。她又去按屏幕，想找现金购票的选项，手指头戳得屏幕啪啪响。
“不会用去旁边人工窗口啊！” 另一个穿西装的女人不耐烦了。
李茉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拉起箱子往旁边挪。箱子轮子卡了一下，她整个人踉跄，差点撞到栏杆上。周围的目光像针，扎得她后背发麻。
人工窗口排着长队。她站到队尾，低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鞋头上还有老家车站沾上的泥点子，没擦干净。
这座城市的地铁站真大，天花板高得让人头晕。灯光明晃晃的，照得每个人行色匆匆的脸都像镀了层冷光。广播里女声字正腔圆，报着她听不懂的站名。空气里混着香水、汗味，还有不知道哪来的食物气味。
她突然很想哭。
但眼泪憋回去了。不能在这儿哭。
等终于捏着那张小小的蓝色单程票过了闸机，早高峰都快过了。她拖着箱子，跟着指示牌晕头转向找线路，上错了两次扶梯，被工作人员喊住才找对方向。
列车进站，风呼地扑过来。门开了，里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她硬着头皮往里挤，箱子卡在门口，还是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进去。门擦着她的后背关上，她紧紧贴着冰冷的车门，动不了。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马尾辫扎得有点松，碎头发毛躁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色有点黄，嘴唇干得起皮。身上那件格子衬衫是高中时买的，袖子短了一截。
她移开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真的属于这里吗？
2 六楼的小破屋
出地铁又走了二十分钟，拐进一片老小区。楼是那种六层的红砖房，墙皮斑驳，爬满了电线。她按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三单元，爬上六楼。
顶楼，最里面那间。
钥匙***，转了半天才打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