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飞船残骸。外壳已经严重损毁，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它的型号——那是阿尔忒弥斯三号的着陆器。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
阿尔忒弥斯三号，两年前执行登月任务，七名宇航员全部失联，地面判定为任务失败，所有人员确认遇难。官方说法是“不明技术故障导致着陆器坠毁”。
但现在我看着那架残骸，看着它周围那一片黑色的月壤，看着它朝向那座巨构的姿态——它不像是坠毁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拽下来的，然后硬生生地拖到了那个黑色巨口面前。
“我们去看看。”我说。
“陈屿，你疯了。”陆晨阳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我们已经在月球上了，”我看着他，“我们和地球没有任何联系，燃料只够支撑四十八小时的生命维持系统。你觉得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沉默。
没有人反驳我。
因为我们都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从飞船偏离轨道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管是死是活，我们只能往前走。
我们七个人排成一列，朝着那座巨构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登月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月面的地平线下。前方那个黑色的巨口越来越大，像一只不断张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林晚走在最前面，我跟在她身后。她的背影看起来瘦小而单薄，但步伐异常坚定。
我没有告诉她的是，在刚刚接望远镜的时候，我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那个触感让我心里一沉。
她的手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手。
但当时我没有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我应该多想的。
3.
走近那座巨构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它的恐怖之处。
不是因为它大。
大我可以理解。宇宙中的一切都是以天文尺度存在的，比它大一万倍的天体我都见过。它的恐怖之处在于它的表面——那极度光滑的、没有任何纹理的黑色表面，不反光，不吸收，就那么悬浮在那里，像一块被从时空中挖出来的虚无。
它让我想起一个词——虚空。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而是本体论意义上的虚无。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但它就在那里，就在你面前，用它的存在否定你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定律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