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几个穿着宇航服的人类从舱门中走出，走向那座黑色巨构。
我的手电筒的光束在**幅画上停了很久。
那艘飞船的轮廓，和阿尔忒弥斯三号一模一样。
“陈屿，你过来看这边。”林晚的声音从通道更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怪异语调。
我朝她走过去。通道在向前延伸了几百米后突然开阔起来，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手电筒的光束无法照到穹顶的顶端，也无法照到空间的边界。
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东西。
一个水晶球。
不，说“球”都不准确。那是一个完美的二十面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晶体构成，直径大约五米，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位置，缓慢地自转。
它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走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那些流动的东西是什么。但在我的手电筒的光束触碰到那个晶体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变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世界变了。
我的视野在一瞬间被一片白光吞没，然后是强烈的眩晕感，像被塞进了一台离心机。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中轰鸣，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等我的视觉恢复的时候，我不在穹顶空间里了。
我站在地球上。
不，不对——我站在地球上，但不是我认识的地球。天空中挂着两个太阳，大地上覆盖着一层深紫色的植被，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它是活的。
我看到了它的“眼睛”——无数只燃烧的、流着光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密集。那些眼睛注视着我，不是好奇，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我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那种情感太古老了，古老到人类的情感词汇中不存在它的对应项。
它注视了我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不是用嘴巴，不是用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的声音，像一千个人同时在你脑子里尖叫。
“你们来早了。”
下一瞬，我回到了穹顶空间。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林晚蹲在我身边，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但这次我没有注意她的手的温度。
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