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静待时机------------------------------------------，我静静坐在屋内，心绪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清明。，混沌与惊惶交织着撞进心里，我的确有过一瞬很强烈的念头——既然知道这座城即将迎来灭顶之灾，既然知道阎府待我不薄，就算不能拯救所有人，哪怕只是轻轻提醒一句，也算对得起这几年的照拂之恩。，也仅仅只是念头而已。，说不久后天下大乱，说兵戈将至、城池将危，谁会信？，突然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只会被当成妖言惑众，轻则被赶出府去，重则被当成不祥之人处置。到那时，我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救人，连给别人留一点准备的机会都做不到。，不是不能说，而是时机未到。，不是不做，而是要先确保自己不会先倒下。，更不是要置之不理，而是要先让自己站稳脚跟。——，囤够能支撑许久的粮食，把自己的退路铺得稳稳当当，真正到了进可退、退可守的那一天，我才能放心地、不动声色地，给府里的人递上一句提醒。，不必惊世骇俗，更不必把未来那番惨烈和盘托出。、借着流言、借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轻轻点一句。，是他们的缘法；，是我的良心。，既不会引火烧身，也不会连累旁人，更对得起自己这颗心。
想通这一层，我心头那点纠结与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我不是自私，不是冷漠，而是比谁都清醒。
乱世之中，最无用的就是冲动的善良，最珍贵的，是有退路的善意。
阳光正好，院落安静，一切都还停留在岁月静好的假象里。檐下的燕子还在衔泥筑巢，院角的老槐树抽出了新绿，连看门的老仆都在打盹，仿佛这天下的风雨，永远也落不到这一方小小的庭院里。
而我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先顾好自己，再顾念他人。
先铺好生路，再释放善意。
这不是退缩，而是一个普通人，在乱世里最稳妥、最负责、也最善良的活法。
我整理好衣裳，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沉静模样，推门走出屋子。
厨房该忙活了，府里的差事不能耽误。
只是从今往后，我每一日的安稳，都在为那一场不远的风雨做准备。
不急，不慌，不乱。
路一步步走，钱一点点花，准备一桩桩做。
等到我真正安稳的那一天，便是我开口提醒的那一刻。
府里上下都当我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只知埋头做事的厨娘，这般安稳平静的日子，过久了，连我自己都险些要沉醉其中，忘了那层平静之下，正有怎样汹涌的暗流，正朝着这座城池缓缓压来。
可我不能忘。
也不敢忘。
手中的活计不停，我的耳朵却始终没有闲着。府里的小厮丫鬟偶尔凑在一处说话，外头街巷里传来的只言片语，风一吹，便零零散散飘进耳中。一会儿是北方又乱了，一会儿是哪里的官员南逃，一会儿又说流民越来越多，世道一天比一天不太平。
这些话，旁人听了只当是遥远的传闻，听过便算，转头依旧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每一句落在我耳里，都像是一声轻而沉的提醒。
每多一句传闻，就离那场浩劫更近一步。
每多一日平静，就是多一日宝贵的准备时间。
我依旧不动声色，将锅里的菜翻炒均匀，盛进瓷盘，香气散开，寻常而温暖。只是没有人知道，我一边做着这些最琐碎、最烟火气的事，一边在心里，一点点把这座城池的街巷、城门、城郊路径，默默勾勒出来。
哪里偏僻，哪里人少，哪里容易藏身，哪里能避开人流，哪里又能最快出城。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记，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悄悄刻在脑子里。
乱世将至，多记一条路，就多一分生机。
主母偶尔会过来看看饭菜，闲谈几句，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对时局的担忧，却也只是担忧罢了。罢了。
谁也不会真的觉得，战火会烧到这座江南小城，更不会想到，将来会有那样惨烈的一场浩劫。
我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这日复一日的烟火气里。一边认真做好厨**本分，不引人注意，不惹人怀疑。一边暗中观察时局，默默盘算，一点点为自己铺好后路。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灶台边，暖得让人安心。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暖，这份静，这份安稳，都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将碗筷收拾妥当。
我有的是耐心。
只待时机一到，路备好，粮备足，我便能从容转身，不惊动任何人，不连累任何人。
在这乱世来临之前，我能做的，唯有沉下心，藏住锋芒，暗观时局，静待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