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女儿在学校意外坠楼后，我夜夜都能听到孩子的哭声，精神彻底崩溃。
身为心理学教授的老公为了让我走出阴影。
给我报了昂贵的疗养院，每天还亲自给我做催眠治疗。
这天他把录音笔落在了沙发缝里。
我以为是他给我录的白噪音，按下了播放键。
传出来的，却是他和他初恋女儿的对话。
“周叔叔，那个疯女人最近还有没有说看到妹妹的鬼魂呀？”
“你给她香薰里加的***，效果真好。”
周景和的声音里带着纵容和笑意。
“她现在每天都要靠吃大把的镇定剂才能睡着。”
“谁让她死活不肯把名下的学区房过户给你，还骂你是没爹的野种。”
“你把她女儿推下楼的事，叔叔已经处理干净了。”
“等她彻底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套房子，叔叔马上就过户到你名下。”
......
录音笔里的笑声刺耳。
我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一把按掉录音笔，塞进沙发垫底下，胡乱抓起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
周景和推门进来，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冲我笑了一下，
“醒了？做噩梦了吧，我听见你在客厅有动静。”
他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棕色小药瓶，拧开盖子，往牛奶里滴了三滴
所谓的安神药水。
他把杯子递到我嘴边，另一只手轻轻托着我的后脑勺：
“乖，喝了就不会做噩梦了。趁热。”
我攥紧杯子，手指剧烈地抖动。
“啪——”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白色的牛奶溅上他深灰色的家居裤，淌了满地。
“对不起……我手，手没劲……”
我缩起肩膀，把自己蜷得更小，声音虚弱又惶恐。
周景和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蹲下来，先检查我光着的脚有没有被玻璃碎片划伤，然后用袖子仔细擦拭我脚背上的牛奶渍。
“怪我，杯子太滑了，应该换个带把手的。”
他去厨房拿拖把了。
我弯腰假装捡碎片，把录音笔从沙发垫底下掏出来，顺进睡衣袖口里。
周景和拖完地，在我身边躺下，揽住我的肩膀，呼吸逐渐绵长。
我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了两个小时。
确认他彻底睡死之后，我把他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卫生间的门反锁。
冷水拧到最大，一遍一遍地冲脸。
水流灌进眼睛、鼻腔、嘴巴，我不躲，让那种窒息的刺痛把我从震惊和恐惧中打醒。
我蹲在马桶边上，翻出手机里存的女儿坠楼案卷宗照片。
当时我精神状态太差，所有程序都是周景和**的。法医鉴定，现场勘验，校方协调——他一个人全包了。
我还感动得痛哭流涕，说这辈子嫁对了人。
现在再看那行“经调查，系死者自行攀爬阳台护栏，不慎失足坠落”。
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剧本。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向镜子。
里面那个女人，颧骨凸出，眼眶深陷，头发枯得像稻草，嘴唇干裂起皮，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这就是他们联手炮制出来的“疯子”。
我直直地盯着镜中那双眼睛，看着里面最后一点软弱的光，一点一点地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