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数得过来。
每次回来，不是嫌弃屋里有味道，就是抱怨我成了个黄脸婆。
叔叔一家，更是只在逢年过节时，提着一篮水果过来坐几分钟，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彰显自己的孝心。
每次来，都两手空空。
每次走，都像是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顾婉啊，起来歇会儿吧，你都跪一天了。”一个远房亲戚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摇头，声音嘶哑：“没事，我再陪陪爸。”
只有守在这里，闻着熟悉的药味和檀香味，我才觉得公公没有真的离开。
他还在那个房间里，等着我推门进去，笑着叫我“婉婉”。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江成走了过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行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人死不能复生，你哭给谁看？”
“明天律师要来，还有正事要办，你赶紧起来去休息，别到时候丢人现眼。”
我缓缓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十二年的男人。
他的五官还是那么熟悉，眉眼间却写满了陌生和冷漠。
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丑陋。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心底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公公的离去，彻底碎了。
我扶着灵柩，慢慢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江成下意识地想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我稳住身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走到公公的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您放心走吧。
这个家，我守了十年。
现在，也该到头了。
明天，是吗？
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明天会是怎样一出好戏。
而他们的正事，又到底是什么。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律师准时到了。
客厅里挤满了人，**的亲戚几乎都来了。
叔叔江明和他的妻子李芳，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沙发上。
他们的儿子，刚大学毕业的江浩，则一脸兴奋地站在旁边，不时地刷着手机查房价。
江成坐在我旁边，不停地整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