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有人用我爸的身份信息，贷了十五万。
那个人不是我爸。
6.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三点钟的时候，我起来倒了杯水。
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窗外有一辆货车经过，车灯扫过来，照亮了角落里的一个纸箱子。
那是我妈遗物的箱子。
我搬回来快半年了，一直没怎么打开。
只在妈走的那天翻了一遍，拿了几张照片出来。
我又打开了。
最底下压着那个笔记本。
我妈说的那个。
封面是蓝灰色的，软皮，那种一块钱一本的小学生作文本。
我打开了。
第一页是我**字。
歪歪扭扭的。
我妈小学都没读完。
她写字像画画，每个字都很大，塞不进格子。
“2009年3月，小禾给小曼5000。说下月还。没还。”
“2009年7月，小禾给小曼3000。”
“2010年2月，小禾给小曼8000。大勇装修要用。”
“2010年10月，小禾给小曼12000。”
一页一页。
一笔一笔。
我妈全记了。
日期，金额，事由。
跟我自己的账本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手在发抖。
我妈知道。
从第一笔开始，她就知道。
她知道每一次我姐找我借钱。
她知道每一笔都没还。
翻到第十一页，有一行字用红色的圆珠笔写的。
“2019年6月，小禾给装修款200000。小曼说转给我了。没收到。”
后面还有四个字。
“小曼骗了。”
我妈知道。
二十万。
我妈知道是我姐拿走的。
我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行字，笔迹比前面的更歪了。
写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很虚弱了。
“小禾给了875300。小曼给了33000。”
下面一行。
“小禾像我。不会说话。吃了亏也不吭声。”
最后一行。
“妈不中用。护不住你。妈记着。”
我抱着那个本子，坐在地板上。
三点半。
窗外的货车开远了。
客厅又暗了。
我哭了。
我从我妈走那天起就没哭过。
那天晚上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妈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记着。
7.
我休息了两天。
然后去了一趟区里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办了异议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