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我去看乐乐了。”
她转身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手里的五百块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退休前，我是厂里的会计。
一分一厘，算得清清楚楚。
我自己的退休金，一个月五千。
一分没留，全都贴给了这个家。
女儿和女婿的工资，我从来没见过一分。
他们说年轻人要理财，要投资。
我信了。
家里的所有开销，都是我用退休金在撑着。
买菜，做饭，水电，物业费。
甚至乐乐的奶粉钱，尿不湿钱。
上个月，我跟女儿说，我的退休金卡里没钱了。
我说，你们该往家里拿点生活费了。
从那以后，每周三，李晓月都会给我五百块。
第一次给的时候，她说：“妈，我们刚开始，先拿五百，不够了你再说。”
第二次，她说：“妈，这周就五百啊，公司要团建。”
今天，是**次。
她说：“妈，这是这周生活费，省着点花。”
我的心，就像被泡在冰水里。
一点点变冷，变硬。
我把钱收好，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
里面满满当当。
昨天刚买的排骨，新鲜的鲈鱼，还有周浩最爱吃的牛肉。
我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
放进保鲜袋，重新码好。
放进了冷冻室的最深处。
接着，我从储物柜里拿出一袋土豆。
拿了五个。
洗干净，去皮。
切成滚刀块。
锅里烧水。
水开了，我把土豆块倒进去。
没有放油。
甚至连盐，都只用指尖捻了一小撮。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土豆。
水汽模糊了我的眼睛。
晚饭时间到了。
周浩和李晓月带着乐乐走出房间。
周浩一**坐在主位上，习惯性地拿起筷子。
“妈，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他每天都这么问。
然后不等我回答，就开始挑剔。
“昨天那个鱼蒸老了。”
“前天的***太甜了。”
今天，他不用挑剔了。
我把一大盆菜，放在了桌子中央。
真的是一大盆。
不锈钢的盆，冒着热气。
盆里，是清汤寡水的煮土豆。
土豆煮得很烂，有些已经化在了水里。
汤色浑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周浩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