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死地忍着。
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知道她心里有多委屈。
她一个城里姑娘，当初铁了心跟着我，家里人怎么劝都拦不住。
她说，卫东，你人老实，肯干，我们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
可现在呢？
家徒四壁。
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走过去，想抱抱她。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现在，拿什么安慰她？
“月兰，别哭了。
我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不理我，走到墙角那口破缸前。
绕着缸转了一圈。
缸很大，快到她胸口那么高。
上面盖着一块不规则的破木板。
木板和缸沿之间，全是蜘蛛网。
“卫东。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答不上来。
是啊，怎么过？
手里没钱，家里没粮。
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欺人太甚！
方月兰一脚踹在缸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
震起一圈灰尘。
“留着这破玩意儿干啥！占地方！看着就来气！
她说着，转身就冲进了西厢房。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铁锤。
那是家里唯一没被拿走的东西。
因为锤头有点松，大哥看不上。
她拎着锤子，通红着眼睛，就朝着那口缸走过去。
“我砸了它！
“看着这玩意儿，我就想起他们那副嘴脸！
她举起了锤子。
那股子决绝的劲头，我知道，她是真要砸。
我心里也憋着一股邪火。
砸了也好！
砸个稀巴烂，眼不见心不烦！
可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我爹临终前，躺在炕上，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的话，突然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爹那时候已经说不太清话了。
但他反反复复，就念叨着两个字。
“缸……
“缸……
我当时以为他糊涂了。
家里一口破缸，有什么好念叨的。
可现在，我看着方月兰举起的锤子。
看着墙角那口孤零零的破缸。
一个激灵。
不对劲。
这里面不对劲。
我爹不是个糊涂的人。
他一辈子精明，算计到骨子里。
大哥贪婪，爹比谁都清楚。
他不可能没算到今天的局面。
那他为什么要把这口最不值钱，最破烂的缸，特意交代给我？
难道……
“等等！
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