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更准确地说，是鬼主带着独孤败天，以一种独孤败天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穿行”在虚空中。，不是瞬移，甚至不是空间跳跃。独孤败天感觉自己的灵识被裹在一层灰色的、粘稠的“雾”里，四周的景象不再是星辰、尘埃、破碎的世界残骸，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不断流动的、介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混沌色块。时间感在这里变得错乱，前一瞬仿佛过去了千年，后一瞬又好像只过了一息。，破旧的灰袍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摆动，他依旧拎着那个酒葫芦，偶尔灌上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仿佛不是在进行某种高深莫测的虚空穿行，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金红交织的虚幻人形，紧随其后。暗金印记在胸口位置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稳定的波动，不仅稳固着他刚刚凝聚的形体，更在源源不断地从周围那灰色的“雾”中汲取某种极其稀薄、却让他灵识感到舒适的力量。，这力量与他印记同源。“这是‘归墟之力’，也叫‘葬灭之息’。”鬼主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惫懒，“万物终结、世界归墟时逸散出的最后一点‘真实’。对你们这些身负战意的家伙来说，是大补，也是剧毒。补的是灵，毒的是心——看多了终结，容易对‘存在’本身失去兴趣。”，胡子拉碴的嘴角扯了扯：“不过你现在这鬼样子，也毒不到哪儿去，放心吸。”。他仍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独孤败天”这个名字带给他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沉重。“我们……这是去哪儿？”他问。“一个老地方。”鬼主的声音有些缥缈，“‘彼岸之舟’的残骸。算是……我们这帮老家伙当年留下的一个临时落脚点吧。希望还没被那些清道夫发现或者拆掉。”？听起来像是一件法器或者载具的残骸。，前方的混沌色块忽然剧烈涌动，向两侧分开。“景象”突兀地撞入独孤败天的感知。，而更像一段凝固的、巨大的“记忆”，或者一个残破的“梦”，漂浮在虚空的裂隙中。
它是一艘船。
一艘大到难以想象的、断裂的巨舟。
船体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青铜色，表面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最大的裂口几乎将船身拦腰截断，只有几缕黯淡的、如同经络般的金色光纹还勉强连接着两段残骸。巨舟的风格古老而恢弘，船首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瑞兽的雕像，如今也已破损大半。船帆早已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布满焦痕的桅杆，歪斜地指向虚无。
巨舟静静地悬浮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周围没有星辰，没有尘埃，甚至连“虚空”本身都显得格外稀薄，仿佛这里是世界的尽头，存在的边缘。
而在巨舟断裂的甲板中心，居然有一小片区域，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灰白色光芒，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盏孤灯。
鬼主带着独孤败天，穿过那层稀薄的虚空隔膜，落向了那点光芒。
脚踏实地——虽然只是灵识感知上的“实”——的瞬间，独孤败天微微一怔。
脚下是冰冷的、带着细微纹理的青铜甲板。周围大约十丈方圆，被一层半透明的灰白光罩笼罩着。光罩之外，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以及那庞大、残破、散发着无尽苍凉气息的巨舟骸骨。光罩之内，却意外地……有些“生活气息”。
一张歪斜的青铜小几，几把同样材质的、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凳子。角落里堆着几个敞口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坛子，散发出淡淡的、混合了药味与尘封气息的味道。最显眼的是光罩正中心，有一小堆暗红色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篝火，火焰无声地燃烧着，驱散着黑暗，也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并非温度，而是作用于灵识的、类似“安宁”的感受。
这里就像虚空中的一座孤岛，一个避难所，虽然简陋残破到极致，却奇迹般地抵御着外界的虚无与死寂。
“坐。”鬼主随意地踢过一个凳子，自己先一**坐在篝火旁，伸出脏兮兮的手烤着火，虽然那火焰对他的手掌毫无影响。“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虽然这家破了点，也快没了。”
独孤败天没有坐。他虚幻的身形悬浮在篝火旁，环顾四周。灵识仔细感知下，他能“听”到这艘巨舟残骸在无声地“**”，每一道伤痕都残留着恐怖的法则碎片和狂暴的能量乱流，诉说着它曾经历过的、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这层薄薄的灰白光罩，以及光罩内相对稳定的环境，其能量源头，似乎就来自于……鬼主本身。
是他在用自身的力量，维系着这个小小的庇护所。
“这里很安全，”鬼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懒洋洋地说，“归墟之力的流动掩盖了大部分气息，巨舟本身的‘残响’也能干扰绝大多数探查。只要不是‘主宰’级的存在亲自一寸寸扫描这片区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而且……”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光罩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声音低沉了些：“这地方，本身就有一定‘屏蔽’效果。靠近这里的存在，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消沉’、‘遗忘’，然后主动离开。算是这艘老伙计最后的本能吧。”
“彼岸之舟……是什么？”独孤败**出了关键。
“船啊，不然还能是啥？”鬼主翻了白眼，随即又叹了口气，“好吧，不开玩笑。这是‘渡世之舟’，也叫‘希望方舟’，是……上一个**，或者说，上一次‘战天’计划中，集结了无数世界、无数文明最后的力量，打造出的、用来逃离‘大湮灭’，寻找新‘彼岸’的终极造物。”
他拍了拍身下的青铜甲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惜，还没驶出多远，就被逮住了。结局你也看到了。船毁了，人……差不多也死绝了。我是侥幸落在上面的一缕残魂，靠着它最后一点庇护和这里的归墟之力，才苟延残喘到现在。”
上一个**？大湮灭？战天计划？
信息量巨大，但独孤败天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上一次战天……也失败了？”
“失败？”鬼主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和嘲讽，“何止是失败。是彻头彻尾的绝望。你以为‘战天’是过家家，打赢了就天下太平？不，那只是开始，或者说，是更深的绝望的开始。”
他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这次吞咽的动作显得有些沉重。
“天道……”鬼主放下葫芦，看着篝火，火焰在他浑浊的瞳孔中跳动，“你以为它是什么？高高在上、无情无欲、运转规则的神？还是某种有了自我意识的、贪得无厌的世界意志？”
独孤败天没有回答，他知道鬼主会继续说下去。
“都不是。”鬼主的语气变得冰冷，“或者说，不完全是。它最初，可能确实是世界规则的集合，是维持平衡的‘泛意识’。但问题出在……‘生灵’，或者说，‘我们’身上。”
“我们的爱恨情仇，我们的贪婪**，我们的恐惧绝望，我们的傲慢与偏见……一切正面的、负面的、强烈的‘意念’，在生灵诞生、繁衍、争斗、消亡的过程中，不断产生，不断堆积。这些意念本身，也是一种力量，一种……‘信息’。它们无法消散，无法被规则完全消化，就像污垢，一点点渗透、堆积、沉淀，最终……污染了那个原本纯净的、机械的‘泛意识’。”
鬼主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被污染的天道，开始‘品尝’到意念的‘味道’。它发现，生灵在极端情绪下——尤其是恐惧、绝望、憎恨、疯狂时——产生的意念，最为‘浓烈’，也最容易被它吸收，让它感到……‘愉悦’，甚至‘成长’。于是，它不再满足于自然产生的意念。它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培育’和‘收割’。”
“它降下灾难，挑起战争，传播瘟疫，制造不公……用一切手段，让众生陷入痛苦、恐惧和互相憎恨的深渊。当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在怨恨中死去，产生的庞大而扭曲的意念洪流，便是它最美味的食粮。”
“我们称这个过程为——‘养蛊’。”
“而一个个世界，一个个文明，便是它蛊盆中的……蛊虫。”
独孤败天虚幻的身形微微震颤。虽然记忆缺失，但鬼主描述的这幅图景，却与他意识深处某些最黑暗的碎片产生了共鸣，带来冰冷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怒意。
“所以，战天……”独孤败天缓缓道，“不是为了取代它，也不是为了掌控规则，而是……”
“是为了‘净化’，或者说……‘毁灭’它。”鬼主接口，眼神锐利如刀，“为了打断这永无止境的、以众生为食的残酷循环。为了还后世生灵一个……至少有机会选择自己命运的、相对干净的‘世界’。”
“但你们失败了。”独孤败天陈述事实。
“是‘我们’失败了。”鬼主纠正他，目光紧紧盯着独孤败天，“独孤败天，你是上一次，也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战天’计划的领袖之一。你们那一代，被称为‘百圣’。你们找到了某种可能伤害乃至重创天道本体的方法，集结了超过百位‘圣人’级——也就是你们这个**的‘逆天级’——的强者，发动了总攻。那一战，后来被称为……‘百圣伐天’。”
百圣伐天！
独孤败天灵识剧震。破碎的画面再次闪过：染血的天空，怒吼的身影，崩塌的神殿，还有那高悬于九天之上、冷漠俯视的……巨大眼眸！
头痛欲裂，但这次，他没有抗拒，而是竭力捕捉那些闪回的碎片。
“结果呢？”他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结果？”鬼主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你，独孤败天，和当时的另一位至强者，也是计划的另一位核心发起者——大魔天王，在最后关头，于天道核心之前同归于尽。你们的战斗余波，据说短暂**撼甚至撼动了天道的根本，但也仅此而已。百圣几乎全军覆没，少数侥幸逃脱的，也散的散，藏的藏，或者……变了。”
“大魔天王……”独孤败天默念这个名字，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宿敌的针锋相对，是战友的生死相托，是最终的决绝与共灭……矛盾到几乎撕裂他刚刚稳定的灵识。
“对，那家伙。”鬼主语气古怪，“一个偏执到极点的疯子，但也强得离谱。说实话，当年你们俩能联手，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惜……”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转而道，“百圣伐天之后，天道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加上吞噬了那么多圣人的本源和意念，它陷入了漫长的沉寂和消化期。这给了残存的世界一丝喘息之机，但也只是喘息。它的爪牙——那些‘吞噬者’，‘清道夫’，从未停止活动。它们在虚空中巡弋，吞噬那些虚弱的世界，清除可能威胁到天道的苗头，比如……身负‘战意’的存在。”
“我就是它们的清除目标。”独孤败天明白了。
“一直是。”鬼主点头，“只不过你比较特殊。百圣伐天时，你不仅修为通天，似乎还触摸到了某种更本质的、关于‘战意’和‘逆反’的规则。你的陨落很不‘彻底’。灵识未散，战意不灭，带着传承印记漂流虚空。这对于天道来说，就像一颗埋藏的**，必须清除。所以那些低等吞噬者对你本能渴望，高等的巡逻队也会被特意调派来搜寻你的踪迹。”
“那你呢？”独孤败天忽然问道，虚幻的“目光”直视鬼主，“你又是谁？你说你是上一**的残魂，又说认识我。你在这场‘战天’中，扮演什么角色？又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他最大的疑虑。一个神秘莫测、实力深不见底的古老存在，主动救下他，带他来此，讲述秘辛。目的是什么？
鬼主与他对视，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半晌，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笑出了眼泪。
“扮演什么角色？哈哈哈……我？我**就是个看坟的！捡破烂的！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他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捶着青铜地面，“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因为你长得帅？还是因为你欠我的酒钱还没还？”
笑声戛然而止。
鬼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冷漠。
“我帮你，是因为我无聊，行不行？”他冷冷地说，“在这破船里待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难得见到个‘熟人’，还是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找点乐子不行吗？”
“至于我的角色……”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说了，我是上一次战天计划的……幸存者，或者说，逃兵。我的世界，我的同伴，我的……所有一切，都在那场大湮灭和随后的追杀中没了。我侥幸附在这艘破船上，漂流到这里，见证了你们这个**的兴起，见证了你们的挣扎，也见证了你们……重蹈覆辙。”
“我像个幽灵，看着一群又一群热血上头的傻瓜，前赴后继地去撞那堵名为‘天道’的墙。撞得头破血流，魂飞魄散。我见过太多次了，麻木了。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重新拿起酒葫芦，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有些烦躁地晃了晃，随手扔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
“或许，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个曾经最强、也最顽固的‘傻瓜’，在忘了一切之后，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会不会……学聪明点。”
甲板上陷入了沉默。只有那堆暗红的篝火，无声地跃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青铜墙壁上。
独孤败天消化着鬼主的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能感觉到鬼主的愤怒、悲哀、疲惫和深深的绝望是真实的，但其中必然还隐藏着更多。一个能从“大湮灭”中存活至今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绝不可能仅仅因为“无聊”或“看戏”就冒风险介入。
但他没有继续逼问。有些真相，需要自己去发现。
“你说天道在沉寂和消化，那它现在……”独孤败天换了个问题。
“正在逐渐苏醒。”鬼主肯定道，“百圣伐天对它的伤害正在被修复，吞噬的好处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我能感觉到，虚空中的‘恶意’越来越浓，清道夫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新一轮的‘收割’，或许不远了。而这一次醒来，它可能会更加强大，也更加……饥渴。”
“所以，时间不多了。”独孤败天得出了结论。
“对你来说，时间从来就没多过。”鬼主嗤笑，“你现在这状态，随便来个厉害点的巡逻队长就能捏死你。当务之急，是让你这缕残魂先稳固下来，最好能找回点力量，或者……找到新的‘身体’。”
“该怎么做？”
鬼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吟道：“你灵识核心的那枚‘源初战意’印记是关键。它不仅能保护你，似乎还在缓慢吸收归墟之力修复你。但这太慢了。想快速恢复，有几个办法。”
“第一，找到你当年可能留下的后手。像你这种老奸巨猾……咳，深谋远虑的家伙，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复活甲。肉身或许没了，但传承、宝藏、秘密基地什么的，总该有一两处吧？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特别熟悉或者有感应？”
独孤败天努力回忆，但除了那些混乱的战斗碎片和“独孤败天”这个名字带来的沉重感，其他依旧模糊。他摇了摇头。
“啧，失忆真是麻烦。”鬼主撇撇嘴，“那就第二，找‘同道’。百圣虽然凋零，但未必死绝了。或许有像你一样残存下来的，或许有他们的传人、后裔。找到他们，或许能得到帮助，或者至少了解更多的现状。不过……”
他眼神有些微妙：“万年过去了，人心易变。当年的战友，现在未必还是战友。有些人可能怕了，躲了；有些人可能被污染了，投靠了；甚至有些人……可能变成了比天道爪牙更可怕的东西。你得有心理准备。”
“第三呢？”
“第三，”鬼主盯着他，慢慢说道，“去‘门’那里。”
“战天门？”
“对。既然那破门的门灵指点你找‘战天令’，那说明门后很可能真有你需要的东西，或者答案。但钥匙散落诸天，寻找无异***捞针，而且必然会惊动各方。这是条险路，但可能也是唯一明确的路。”
三条路，都不好走。
独孤败天沉默片刻，虚幻的身形在篝火映照下明灭不定。
“你建议我走哪条？”他问。
“我建议？”鬼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建议你找个最偏僻、最荒凉、能量最稀薄的小世界躲起来，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像只乌龟一样缩着，祈祷天道永远找不到你。或者干脆点，自己散掉这点灵识，一了百了，起码不会变成天道复苏的点心。”
他的语气刻薄而冰冷：“战天？你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将与诸天万界几乎所有既得利益者为敌，意味着你要面对的是亘古长存、以众生为食的怪物，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追杀、背叛、牺牲和绝望！你赢不了的，从来就没有人赢过！看看这艘船！看看我！这就是战天者的下场！”
鬼主的声音在空阔的甲板上回荡，带着积压了无数万年的愤懑与无力。
独孤败天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到鬼主喘息稍定，他才缓缓开口，意识平静无波：
“但我还活着。”
鬼主一滞。
“虽然只剩这点灵识，虽然忘了很多事，”独孤败天继续道，虚幻的手掌缓缓握紧，虽然并无实质，“但‘独孤败天’还活着。天道还想杀我，那些爪牙还在追我。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掉的。”
他“看”向鬼主，尽管没有五官，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说你看过太多人撞墙，心灰意冷。我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墙在那里，它吃人。撞上去，可能会死。不撞，看着它吃人，或者等它来吃你。”
“我选撞。”
“至少，在撞碎之前，我知道自己是谁，在做什么。”
“我是独孤败天。”
“一个……战天者。”
篝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微小的火花。
鬼主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脸上的愤怒、讥诮、疲惫一点点褪去，最后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神情。有欣赏，有悲哀，有追忆，还有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死灰复燃的光。
“呵……哈哈哈哈！”他再次笑了起来，这次没有那么癫狂，却更显苍凉，“果然，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又臭又硬，不知死活。行，行！你厉害，你去撞！撞得魂飞魄散，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他转过身，背对独孤败天，肩膀似乎微微耸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闷气地说：“第一条路暂时没头绪。第三条路太渺茫。眼下，或许可以先试试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