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这个仙儿不好当  |  作者:一针星河入梦  |  更新:2026-04-05
**爷的KPI------------------------------------------ **爷的KPI,出事了。,是出大事了。——对,这儿也有馒头,就是硬得能砸死狗,我怀疑是三皇五帝时候蒸的——忽然听见天上轰隆一声,不是打雷,是那种什么东西塌了的声音。,地面开始晃。,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旁边扫地的荆无命眼皮都没抬,扫帚继续一下一下地划拉。“**了?”我喊了一嗓子。。,雷震子依旧在挤痘痘,徐富贵依旧在画圈。倒是那个平时不见影的邋遢道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天,嘴里嘀咕了一句:“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要来。什么来了?”,那眼神有点奇怪,说不上是同情还是看热闹。“**殿塌了。……啥?**殿塌了。压死了三个判官,伤了十几个鬼差。现在整个地府系统瘫痪了,鬼魂没地方去,全堵在奈何桥头,排队排到阳间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我愣了能有十秒钟,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弯,最后问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跟我有啥关系?”
邋遢道人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冲我勾勾手指。
“走,跟我去一趟。”
“去干嘛?”
“帮忙。”
“我又不是修房子的,塌了我能干嘛?”
他没理我,继续往前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不是我想去,是这地方实在待得无聊,去看看热闹也好。
出了培训中心,拐上主街,一路上看见不少神仙都在往一个方向跑。有的踩着云,有的骑着鹤,还有几个干脆自己飞。邋遢道人倒好,晃晃悠悠地走着,跟逛菜市场似的。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座大殿门口。
大殿塌了一半,剩下的半边也歪歪斜斜的,随时要倒。门口挤满了人——不对,挤满了鬼。黑压压一片,有的穿着古代的袍子,有的穿着现代的衣服,还有几个光着膀子,估计是洗澡时候死的。
一个穿黑袍的老头站在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不是形容词,是真黑,黑得发亮。他正对着几个鬼差发火:
“我不管!今天必须把人给我弄进去!你看看这队伍,排到奈何桥了!孟婆那边都没地方熬汤了!”
“阎君息怒,这房子塌了,实在是……”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上面那些神仙天天在天上喝茶看戏,我们下面累死累活,现在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了!”
邋遢道人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老阎,别急,我给你带人来了。”
**扭头一看,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是谁?”
“培训中心新来的,马四海。”
**皱皱眉——虽然他脸黑,但皱眉还是能看出来的:“凡人?”
“临时工。”
**的脸更黑了:“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这塌了一座殿,你给我送个临时工来?”
邋遢道人耸耸肩:“你要不要吧?不要我领回去了。”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咬着牙说:“要。总比没有强。”
然后他转向我,用一种看壮丁的眼神看着我:“你会干什么?”
我想了想:“会吵架,会算账,会打牌,会修水管。”
**的脸抽了一下:“修水管?”
“对,我们那儿老停水,我自己接的管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指着旁边一张歪歪斜斜的桌子说:“你先去那边,帮着登记。把新来的鬼魂信息录进去,姓名、性别、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写清楚。写不清楚的,问清楚再写。”
我看看那张桌子,上面堆着一摞厚厚的本子,旁边放着毛笔和砚台。
“没有电脑?”
**瞪我一眼。
“行行行,毛笔就毛笔。”我赶紧坐下,翻开本子。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老头,穿着寿衣,看着七八十岁的样子。
“姓名?”
“王德发。”
“性别?”
“……男。”
“死亡时间?”
“昨天下午三点。”
“死亡原因?”
老头沉默了一下,小声说:“跟老伴吵架,气死的。”
我抬头看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吵什么架?”
“她……她说我养的花不好看。那盆君子兰我养了八年了,她说不如对门老**的月季好看。”
我一边写一边问:“就因为这个?”
“嗯。”
“那你现在后悔不?”
老头愣了愣,眼圈红了:“后悔。早知道不吵了。她其实……她其实是想让我多陪她说话,我天天光顾着浇花,没理她。”
我写完最后一笔,把本子合上。
“行了,进去吧。下辈子注意点。”
老头点点头,慢慢走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穿着外卖服。
“姓名?”
“李小明。”
“死亡时间?”
“昨天晚上八点。”
“死亡原因?”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送外卖,闯红灯,被车撞了。”
我看着他:“知道闯红灯危险不?”
“知道。”
“那还闯?”
“超时了,扣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把信息填完,让他进去。
一个接一个,各种各样的死法。有喝酒喝死的,有加班加死的,有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的,还有一个人,死因写着“看手机没看路掉进下水道”。
写了大概两个时辰,手都酸了。我甩甩手腕,抬头一看,队伍还是那么长,黑压压望不到头。
邋遢道人不知道从哪儿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嗑瓜子,看着我跟看戏似的。
“你就不帮忙?”我问他。
“我帮什么忙?我又不会写字。”
“那你来干嘛?”
“看你。”
“……看我干嘛?”
“看你干活挺有意思的。比看戏强。”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没骂人。
这时候,队伍前面忽然吵起来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跟鬼差理论。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鬼魂都围过去看热闹。
“凭什么插队?我都排了两个时辰了!”
“这位先生,您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优先处理……”
“特殊什么特殊?我死了还分三六九等?我交的税比谁都多!”
我站起来,走过去看看情况。
鬼差看见我,跟看见救星似的:“马先生,您来得正好。这位……这位的情况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看看那个中年男人:“你什么情况?”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求投胎到有钱人家。”
“这要求不过分吧?”他继续说,“我在凡间辛辛苦苦一辈子,结果呢?公司倒闭,老婆跑了,房子也没了。下辈子我必须要个好出身。”
我看看鬼差递过来的资料。
姓名:赵国强。死亡原因:心梗。备注:生前欠债两百三十万,信用卡逾期十八个月。
我合上资料,看着他。
“你知道你欠了多少钱吗?”
“那是我运气不好。”
“你信用卡套现去炒股票,这也是运气不好?”
他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上面都写着呢。”我晃晃手里的资料,“你自己作的死,凭什么让**爷给你擦**?”
他瞪着我:“你谁啊你?一个小办事员,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笑了。
“我谁也不是。我就问你一句,你下辈子投胎到有钱人家,你有那个命花吗?”
他张了张嘴。
“你上辈子也有钱过吧?”我继续说,“你当初刚开公司那会儿,赚了不少吧?结果呢?飘了,觉得自己是巴菲特了,借钱炒股,亏了还借,借了再亏。最后呢?公司没了,家也没了。你觉得换个出身就能改变?”
他不说话了。
周围看热闹的鬼魂也安静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我不是不让你投好胎,”我说,“我是告诉你,好胎不是**爷给的,是自己修的。你这辈子怎么活的,下辈子就怎么投。这是规矩,谁都改不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小声说了一句:“那我怎么办?”
我想了想:“先把债还了。”
“我都死了,怎么还?”
“死了也得还。阴间的规矩,阳间的债,做鬼慢慢还。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投胎。”
他脸都白了——虽然已经是白的了。
“那得还到什么时候?”
“看你怎么还。你要是勤快点,多干点活,说不定几百年就还清了。要是偷懒耍滑,那就不好说了。”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拍拍他肩膀:“进去吧,里面有专门管这个的。以后好好干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木木地点点头,跟着鬼差进去了。
队伍继续往前挪。
我回到桌子前,继续登记。
又写了一个时辰,手实在是抬不起来了。我放下笔,活动活动手腕,扭头看邋遢道人。
他还坐在那儿嗑瓜子,脚边一堆瓜子皮。
“我说,”我忍不住问他,“**殿怎么就塌了?”
他吐出两片瓜子皮,慢悠悠地说:“年久失修。三万年的老房子了,屋顶的瓦还是大禹治水时候铺的。底下常年阴湿,木头早就朽了。一直没人管,今天终于撑不住了。”
“没人管?这么大的事儿没人管?”
“谁管?”他耸耸肩,“天庭的预算,每年都紧巴巴的。修南天门的钱都不够,谁还管地府?再说了,地府在下面,那些大佬们又不去,塌了也砸不着他们。”
我沉默了。
“你知不知道,”他继续说,“**殿的鬼差,已经三千年没涨过俸禄了。判官的编制,从秦朝到现在,一个都没增加。现在凡间多少人?八十亿。死的人越来越多,鬼差还是那么几个,你说这活儿怎么干?”
我看看那些忙得脚不沾地的鬼差,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袍子都洗得发白了。
“所以,”邋遢道人看着我,“你今天帮他们登记这些鬼魂,不光是帮忙。你是替上面那些大佬们,还一笔拖了几千年的债。”
我没说话。
这时候,**从里面出来了。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写的那几本登记册,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了。
“这个……”他指着一页,声音有点奇怪,“这个是你写的?”
我凑过去一看,是那个送外卖的年轻人。
“怎么了?”
**没回答,继续往后翻。翻了好几页,越翻越快,最后合上本子,看着我。
“这些死因,你都跟他们聊过?”
“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的表情有点复杂,“你知道以前的鬼差是怎么登记的吗?姓名、性别、籍贯、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就这些,多一个字都没有。你倒好,连他们为什么死、后不后悔都写上去了。”
我有点慌:“写错了?那我改……”
“没写错。”**打断我,“我是说,写得好。”
我愣住了。
他拿着本子,翻到其中一页,念出来:“王德发,男,七十八岁,与妻争吵后心梗而亡。生前酷爱养花,晚年忽略家庭,死前悔之,言‘早知道不吵了’。”
念完,他沉默了一下。
“三千年来,没有人在登记的时候问过他们后不后悔。我们只管记,记完了就扔一边,等着排期投胎。至于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这辈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遗憾,没人关心。”
他看着我,黑黢黢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今天干的活儿,比有些人几千年干的都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挠挠头。
邋遢道人在旁边嗑着瓜子,忽然插了一句:“老阎,你要是觉得他行,就留着用呗。反正他也是个临时工,在培训中心也是闲着。”
**看我一眼:“你愿意来?”
我想了想:“管饭不?”
“管。”
“什么饭?”
“……面条。”
“什么面条?”
**嘴角抽了一下:“你想吃什么面条?”
“炸酱面,要肉多的。”
他深吸一口气:“行,肉多的。”
“那行。”我点点头,“我明天开始上班。”
**走了之后,邋遢道人领着我往回走。路上他又开始嗑瓜子,嗑得满地都是皮。
“你小子,”他说,“今天干得不错。”
“就那样吧。”
“不,”他摇摇头,“我是说,你比我想象的强。”
我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老阎那个人,多少年没夸过人了?他手底下那帮判官,几千年挨的骂比夸的多。你今天头一天去,他就说你好,这是头一遭。”
我没接话。
他又说:“不过你也别太高兴。地府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又湿又冷,阴气重,待久了容易折寿。哦对了,你已经没寿了,那没事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提醒你。”他忽然正经了一下,“你帮月老,那是人情。你帮**,那是积德。但你要记住,在天庭这个地方,人情和德行,都不如编制好使。你那个临时工,说没就没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我想说,你既然来了,就别光想着干活。你得想想,怎么把这个临时的,变成正式的。”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路上。
风刮过来,凉飕飕的。
我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正式工?我在凡间都没混上正式工,到天上反倒要努力了?
这**什么世道。
回到培训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儿的天黑得特别快,跟关灯似的,前一秒还亮着,下一秒就黑了。
徐富贵还蹲在墙角,看见我进来,眼睛一亮。
“兄弟!今天去哪儿了?”
“地府。”
“地府?!”他腾地站起来,“你去地府干嘛?”
“帮忙登记鬼魂。”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跟看***似的。
“你一个临时工,跑去地府帮忙?你知道那地方多邪门吗?”
“还行吧,就是有点冷。”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摇摇头,重新蹲下去,继续画圈。
“你**,”他嘟囔着,“你是真**。我在这儿蹲了三百年,头一回见有人主动往地府跑的。”
我没理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登记的那些人。王德发,李小明,赵国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放不下的东西。
我以前在凡间,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没钱,没房,没对象,混一天算一天。今天看了那些死了的人,忽然觉得,活着其实也没那么差。
至少还能吃煎饼果子。
我翻了个身,从兜里摸出那根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红绳在黑暗里微微发光,很淡很淡的红。
窗外,荆无命的扫帚声停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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