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高高地举过头顶，一家人笑得灿烂。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是觉得，照片里的那个家，和眼前这个逼仄、压抑、充满了争吵和绝望的屋子，是两个世界。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钱呢？你拿去干什么了！”陈国栋见他不说话，怒火更盛，上前一步，似乎还想动手。
王兰再次死死拦住他：“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把孩子打坏了！”
“打坏了也比现在这样当个**强！”
混乱中，陈宇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钱，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只是慢慢地、郑重地，朝着陈国栋和王兰的方向，弯下了腰，磕了一个头。
地板很硬，额头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哭声、骂声、喘息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陈宇抬起头，额头上一片红肿，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看着陈国栋，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二十年，养育之恩，我还清了。”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
他的背挺得很直。
“哥！”陈玥发出一声惊呼。
“陈宇！”王兰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陈国栋的身体晃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宇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站住！”身后传来弟弟陈风压抑着愤怒的低吼，“你把钱偷走，就这么走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陈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那钱，我没偷。我是拿。”
“拿？你有什么资格拿！那是我们家的钱！”陈风怒道。
“从今天起，就不是了。”
陈宇说完，拉开了门。
初秋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他单薄的衣衫。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陈国栋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话。
陈宇没有回头。
“砰！”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巨响，仿佛一个时代的终结。
门内，是王兰和陈玥撕心裂肺的哭声。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宇站在狭窄而昏暗的楼道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久久没有动弹。
楼道里堆满了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