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
“就是来上夜班玩手工的？”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刻薄了。
这不像是秦砚舟会说的话。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得体、永远用数据和逻辑解决问题的秦砚舟。
季清晏——我记得她工牌上的名字——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让我心焦。
先是从那些纸青蛙上移开目光，然后视线滑过我手里还亮着监控报警屏幕的手机，最后，才落到我脸上。
她的眼睛很黑，不是那种深邃迷人的黑，而是一种……接近于空洞的平静。像深夜无风的湖面，你扔块石头下去，都未必能激起什么像样的涟漪。
“秦总监，”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破了我鼓胀的情绪气球，
“火气这么大，是您的代码又出*ug了，还是您的人生出*ug了？”
我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呼吸都滞住了。
她怎么知道我？知道我姓秦，知道我是总监？
“你认识我？”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这栋楼里，”她重新低下头，用指甲轻轻调整一只青蛙的“后腿”，让它看起来更精神些，
“每天凌晨两三点出现、西装革履但脸色像鬼、眼睛里写着‘我要卷死所有人顺便卷死自己’的男人，不多。您算是最持之以恒的一个。”
我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她的话像一面镜子，突然怼到我面前，让我看清了自己这副尊容。不是通过美颜滤镜，而是通过便利店冷白灯光下的真实反射。
“要买什么？”她问，依旧没看我，
“还是老样子，双倍浓缩，继续透支您那点可怜的睡眠余额？”
那晚，我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或者说是哪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啪”一声断了。
我没有走向饮料柜，而是抬起手，指向她台面上那排纸青蛙。
“给我一个。”我说。
她终于又抬眼看我，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几乎是她脸上唯一称得上“表情”的变化。
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从队列末尾拈起一只折得相对饱满的青蛙，递给我。
“送你了。”她说，“它比您会享受生活。至少，它不用加班。”
我捏着那只粗糙的、带着淡淡油墨味的纸青蛙，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脆弱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