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拆迁款的那个月，我妈逢人便夸我哥是家里的顶梁柱。
她转头就把钱全打进我哥卡里，我冷眼旁观，一言未发。
他们以为我认命了，接受了这重男轻女的宿命。
直到快过年时，我爸一通理所当然的电话打破了平静。
家里的年货还没买，你转个三五万过来备着用。
我语气极其平静地回击了短短一句。
就是这一句，让我爸整晚在屋里来回踱步，再也没合过眼。
01
拆迁款下来的那天，家里像过年。
两百万。
存折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我妈王琴拿着那本薄薄的存折，手都在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建军，快看，两百万！
我爸姜建军推了推老花镜，凑过去，嘴咧得合不拢。
看见了，看见了，这下阿伟结婚的房子不用愁了。
我哥姜伟，二十六岁，待业青年，此刻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头都没抬。
知道了。
王琴一点不在意儿子的态度，她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她终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
姜宁，你杵那儿干嘛，还不去做饭？今天大喜的日子，晚上多做两个菜。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我只是一个家里的佣人。
我叫姜宁，二十八岁，这家人的女儿。
我在一家外企做项目管理，月薪两万，不高，但在这个三线城市，足够体面。
过去十年，我工资卡里的钱，一半以上都流向了这个家。
姜伟的学费，生活费。
姜建军的烟酒钱。
王琴打麻将输的赌债。
他们总有各种理由。
你哥将来是要娶媳妇的，你帮衬点怎么了？
**辛苦一辈子，抽点好烟不是应该的？
我养你这么大，你给我点钱花不是天经地义？
我习惯了。
或者说，麻木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王琴已经开始高谈阔论。
这钱，我明天就全转给阿伟。
让他自己去看房子，喜欢哪个买哪个，剩下的钱就当彩礼和办酒席的钱。
姜建军在一旁猛点头。
应该的，阿伟是咱家的根，钱都给他，我没意见。
姜伟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