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莞卿，让我送你”------------------------------------------“坐。”他头也没抬，“稍等，看完这份文件。”。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看他——二十八岁的宋廷霄，比十八岁时瘦了些，轮廓更深，眉眼间少年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沉稳。，背对着她，看不见照片。，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稿子带过来了吗?”。他接过来，从头到尾翻看，偶尔在某处停顿，眉头微蹙。。“第三部分改的不错。”他终于开口，把稿子放下，“但第七部分关于誉升回国后的行业影响，你的判断太保守。我可以再改。不用。”他靠进座椅，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篇专访如果要发，需要配合誉升接下来的动作，下周三有个行业论坛，我会出席，你可以跟访。”：“跟访？怎么，不方便？”宋廷霄看着她，“还是说，《特别商界》的准主编，已经不需要亲自跑现场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下意识反驳，“只是......”？只是她没想到，他会主动给她机会？宋廷霄等了几秒，见她没说完，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唐莞卿，这十年你进步很大。”，砸得她眼眶一热。“我看了你这几年的文章。”他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从大学在三线城市实习的记者，到《特别商界》的**编辑，不容易。”
唐莞卿握着稿子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
这些年她走过的每一步，他都知道。
唐莞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宋廷霄。”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
身后的呼吸似乎顿了顿。
“当年你为什么......”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为什么从此失联？为什么十年后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给她机会？
她没有问出口。
门在她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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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行业论坛如期举行。
唐莞卿提前半小时到场，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她今天穿了一条款式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采访本摊在膝上，笔握在手里，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除了心跳有点快。
论坛开始前五分钟，宋廷霄入场。他身边跟着一群人，公关，助理，合作伙伴，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他在第一排落座，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论坛持续了三个小时。宋廷霄作为压轴嘉宾发言，讲誉升未来的战略布局，讲国内市场的机遇与挑战，他的**沉稳有力，数据信手拈来，观点一针见血。
唐莞卿在下面飞快地记着笔记，偶尔抬起头，看他在聚光灯下的样子。
十八岁的宋廷霄，梦想是开一家小书店，和她一起守着小城过一辈子。
二十八岁的宋廷霄，站在***最高端的论坛上，指点江山。
散场时，人群涌向出口，唐莞卿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孩拦住她：“唐编辑吗？宋总请您去休息室。
休息室在三楼，安静私密。唐莞卿推门进去，看见宋廷霄站在窗边，领带松了松，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难得有一点放松的姿态。
“坐。”他还是这句话。
唐莞卿在他对面坐下。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还是热的。
“稿子能写多少字?”他问。
“三千左右，配合论坛内容，可以做专题。”
他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你结婚了吗？”唐莞卿手一抖，笔差点掉地上。
“......没有。”
“有男朋友吗？”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依然深不见底，但这一次，唐莞卿从中看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宋总，”她稳住声音，想起上次宋廷霄的回答，“这是采访之外的私人问题。”
“是。”他坦然承认，“所以你可以不回答。”
唐莞卿握紧笔，沉默了几秒：“那你呢？结婚了吗？”
“没有。”
“有女朋友吗？”
宋廷霄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有。”
两个人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但又不敢张扬，所以意外的沉默了。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十年，这座城市变了很多，他们也变了很多。
“当年我走的时候，”宋廷霄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想过给你打电话。”
唐莞卿没说话。
“但那时候刚到**，什么都没有。全家挤在姑姑家的地下室里，白天上学，晚上打工。”他看着她，“那种情况下，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等我？”
唐莞卿的眼眶开始发酸。
“后来情况好一点，我想等站稳脚跟就回来找你。再后来......”他顿了顿，“再后来听说你去了别的城市，有了新的生活。我想，也许不打扰，才是对你最好的成全。”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唐莞卿的声音有些发颤。
宋廷霄看着她，目光沉静似水：“那你告诉我，如果当年我让你等，你会等吗？”
唐莞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会等吗？
十七岁的唐莞卿，会把命都给宋廷霄。她当然会等。
可是那样等来的，会是幸福吗？他在地下室里挣扎的时候，她等在千里之外，除了让他多一份牵挂，还能给他什么？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宋廷霄点了点头，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他站起身，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唐莞卿。”他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点她听不太懂的情绪，“让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