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回来------------------------------------------，唐莞卿带着改好的稿子，准时出现在誉升大楼。——他说“送来”，她就真的只是“送来”。，直接放行，电梯上到六十八楼，总裁办的秘书已经在等着了。“唐编辑，这边请。”，还是那张办公桌。宋廷霄坐在桌后，正在看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比酒会上那身礼服松弛了许多。“坐。”他头也没抬，“稍等。”，把稿子放在桌上。，照得办公室一片明亮。誉升的logo印在玻璃上，和蓝天白云叠在一起。，他会合上文件，抬起头。“稿子呢？”。他接过来，从第一页开始翻。，他看得很慢。有时候在某一段停留很久，有时候翻回去重新看前面，唐莞卿盯着他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他终于翻完最后一页。“可以了，”他把稿子放下，“发吧。写这篇稿子写的很好。”，想了很多种情况——他会挑刺，她会反驳；他会问问题，她会解释。她甚至想过他可能会故意刁难，就为了多见几次面。
但他没有。他只是说了“可以了写的很好”。
她忽然有些失落。
“那我先走了。”她站起身，去拿桌上的稿子。
他的手忽然覆上来，压住了稿子的一角。
唐莞卿动作定住。
他的手就在她的手边，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手背上隐约的青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莞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天晚上，”他说，“你问我的话，我一直记得。”
“你说。‘这句话，还作数吗’。”他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回答是作数。但我想让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让你等我。”
“那是什么？”
“是我想等。”他说，“等你想清楚，愿不愿意重新开始。”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他松开手，“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这儿，不走的那种。”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唐莞卿低下头，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宋廷霄，"她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会挑时间。”
“什么？”
“十年前你说你等我，是在机场。”她抬起头，“十年后你说你在这儿，是你的办公室，一个是我送你走，一个是你等我留。”
他没说话。
唐莞卿拿起稿子，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
“对了，”她没回头，“那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我查过白景行了，你说的没错。”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唐莞卿推开门，走进走廊。
-------------------------------------------------------------------------
稿子发出去的那一天，唐莞卿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漫长的告别》，作者是雷蒙德·钱德勒。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
“这本书我看了七遍。每一遍都会想你。”
没有落款，但唐莞卿知道是谁寄的。
她捧着那本书，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这本书是他们高中时一起看过的。那时学校图书馆只有一本，她先借，他后借。她还书的那天，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她，问她：“好看吗？”
她说：“好看。”
他又说：“那我也去看看。”
后来他真的去看了。看完之后，他们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聊了整整一下午，聊书里的马洛，聊硬汉侦探的孤独，聊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爱。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未来的路还长。
唐莞卿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书签。
书签上印着明城的风景——雪山，古镇，老桂花树。
背面有一行字：“还记得这儿吗？”
她当然记得。
明城，是他们第一次说“以后一起去”的地方。
那是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们坐在江边的台阶上，看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她说：“以后我们一起去明城吧。听说那儿特别美。”
他说：“好。”
然后他走了。
十年后，他寄来一张明城的书签。
唐莞卿把书夹回书里，把书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她没回信。但她也没有把书收起来。
窗外，宁京的秋天悄然进行，银杏叶黄了一地。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