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何进密谋，袁绍献策------------------------------------------，洛阳城中万籁俱寂。何府后院书房内，烛火未熄，灯芯爆了个轻响。何进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洛阳城防图，手指在“北宫门”与“南屯营”之间来回划动。他方才吹灭的烛火又被重新点燃——自李昭走后，他未曾合眼，心事如潮，越想越觉孤掌难鸣。，脚步沉闷。窗外更鼓声刚落，他忽而停步，低声对门外道：“传袁本初，速来见我，走角门，勿令他人知晓。”，院墙侧门轻启，一人披黑袍入内，帽檐压得极低。门卫未通传，只引其穿廊过影，直抵书房。那人摘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正是司隶校尉袁绍。“大将军深夜相召，莫非宫中有变？”袁绍入室即问，声音压得极低。，回身盯着他看了片刻，才道：“灵帝**，十常侍把持禁中，阻隔内外。我若不动，汉室将尽归阉人之手。昨夜我已决意除此祸根，然独力难支，需借重贤达共谋大计。”，却不慌乱，只缓缓点头：“大将军执掌兵权，乃国之柱石。今宦官乱政，天下共愤，讨之名正言顺。但若仓促行事，恐反被其所乘。正是此忧。”何进坐下，双拳抵案，“我无诏擅动兵马，便是谋逆；若等驾崩之后再动，又恐彼辈立傀主政，再难撼动。”，目光扫过城防图，忽而抬手，指向函谷、颍川、河内几处边镇：“大将军不必亲冒锋镝。何不遣使急召四方猛将，各率部曲入京护驾？名为勤王，实则聚势于宫门之外。十常侍见外兵云集，必生惧意，不敢妄为。届时大将军以公义发难，挟众势而清君侧，谁敢言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沉下：“外兵入京……非同小可。若控制失当，恐生内乱。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袁绍语气坚定，“如今宫中耳目众多，密谋稍露，便有杀身之祸。唯有以势压之，使其无暇设谋。兵临城下，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院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何进警觉，立即闭口。片刻后，门开一线，一名家仆低声禀报：“曹都尉已至，候于外厅。”，点头道：“请他进来，走暗廊，莫走正路。”，身穿骑都尉常服，未带随从。他进门后略一拱手，目光先落在案上地图，随后扫过二人神情，便知事非寻常。“二位深夜密议，可是为宫中之事？”曹操开口，语气温和却直指要害。，袁绍却已将方才之策简述一遍。曹操听罢，沉默良久，踱至案前，指尖轻点函谷关位置，又移向洛阳东门，眉头微蹙。
“兵者凶器，圣人慎用。”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今召外将入京，名为护驾，实则逼宫。然兵入城，号令若不能一统，恐反为所制。十常侍固可惧，然虎狼入阙，未必不如阉宦之祸。”
袁绍冷声道：“孟德此言，岂非因噎废食？今日之势，不动则亡。若待其立新君、掌印玺，我等连发言之地皆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曹操摇头：“我不是反对除宦，而是忧其后患。若能内定章程，速决于宫中，或可免引外兵之险。否则，驱虎吞狼，终难善了。”
室内一时寂静。烛火摇曳，三人影子投在墙上，交错不定。
何进低头沉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他既心动于袁绍之策的雷霆之势，又不得不虑曹操所言的潜在危机。若外兵未至而事泄，他首当其冲；若兵至而失控，洛阳或将血流成街。
“诸君所言，皆有道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此事干系社稷，不可轻决。容我再思一日，明日此时，再议定夺。”
说罢，他起身走到门边，亲自查看院中动静，确认无人窥伺，才示意二人离去。
袁绍先行出府，步伐坚定，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曹操 lingered 稍久，临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案上地图，欲言又止，终是转身而去。
书房再度空寂。何进返身坐回案前，烛火已短，光晕昏黄。他重新展开城防图，目光久久停留在“西园门”三字上，手指缓缓滑向函谷关方向，又猛地收回。
窗外，天色依旧墨黑，更鼓四响，离五更不远。远处巡更人的梆子声断续传来，夹杂着一两声犬吠。府中仆役早已安歇，唯有这间书房，灯火未熄。
他伸手取过一方空白竹简，犹豫片刻，提笔写下“颍川”二字，随即又抹去。纸笔终究不能留痕，他将竹简凑近烛火，看着字迹焦黑卷曲，化为灰烬。
此时，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宣阳街口停住。一辆轻车静候片刻，车帘掀开一角，曹操坐入其中。车夫挥鞭，马车缓缓启动，轮轴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
车内，曹操闭目不动，脸上无喜无怒。车行至半途，他忽然睁眼，低声对车夫道：“绕道南市，去一趟旧书肆。”
车夫应诺，调转车头。夜风从帘缝钻入，吹动他衣角。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刀，指节微微发白。
书房中，何进仍坐着，未动分毫。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缕光闪了闪，熄灭。屋内陷入黑暗，唯余窗纸透进一丝极淡的灰白，预示黎明将至。
他的手还搭在案边，指尖触到冰冷的竹简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