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末世降临------------------------------------------，我被尖叫声吵醒。，是整栋楼的尖叫。从一楼传到四楼，此起彼伏，像有什么东西在楼里跑。，王佳佳已经坐起来了。"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在发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校园的路灯还亮着。楼下有几个人在跑，看不清是学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路灯照到其中一个的时候，我看到它跑的姿势不对——身体前倾得太厉害，两条胳膊僵硬地伸在前面，像在抓什么东西。。。，隔着玻璃看它们，跟上一世被丧尸追着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看了一会儿，突然捂住嘴。"那、那是什么？那个人的脸……""别出声。"我说。。，从衣柜底部抽出早就收拾好的背包——里面有水、压缩饼干、药品、刀、手电筒、绳索、种子，还有一张手绘的校园周边地图。，又把一把折叠刀握在右手。
"眠眠你在干嘛？"王佳佳的声音更抖了，"你、你不会要出去吧？"
"不出去。"
我把宿舍门反锁了。宿舍的门是铁皮门，外面那层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铁灰色。不是什么好门，但对付普通丧尸够了——它们还没有足够高的智力去拧门把手。
上一世我犯了一个致命错误：末世第一天就冲出宿舍去找陆承泽。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真是太蠢了。外面到处是丧尸，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跑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他，路上差点被**三次。
这一次，我不出去了。
至少现在不出去。
等混乱过去。等外面的丧尸散开。等天亮。
坐回床边，我把折叠刀放在膝盖上，盯着宿舍门。
王佳佳缩在上铺，抱着被子，脸色白得像纸。她一直在看手机，但信号已经断了——微信发不出去，电话打不通，只能刷到几条缓存的消息，全是"救命""有没有人""我在图书馆出不去"。
我没安慰她。
不是不想，是没那个心情。
上一世我在末世第一天也像她一样——恐惧、慌乱、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但恐惧不解决任何问题。解决问题的是冷静。
凌晨五点半，走廊里有了动静。
不是丧尸的脚步声——太轻了，是人类走路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我竖起耳朵。
脚步声停在了隔壁宿舍门口。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壁的墙很薄，我能听到几个词——
"……她一个人……很多物资……"
"……趁现在……"
"……分我一半……"
我的心跳了一下。
隔壁是隔壁班的几个女生，平时跟我们有说有笑的。其中一个叫孙小燕的，还借过我充电宝。
现在她们在商量抢我的东西。
这很正常。
末世第一天，秩序还没建立，法律不存在，道德是奢侈品。食物和水就是命。有人准备充分，有人什么都没有。没有的人会想办法从有的人手里抢。
上一世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问题是——我事先不知道。
但这一次，我可能知道了。
因为就在这个瞬间，我的眼睛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一层滤镜被揭开了。
视线变得更清晰——不是视力的清晰，是另一种清晰。我看着宿舍的墙壁，能看到墙皮下面石灰层的纹理。看着王佳佳，能看到她脖子上跳动的血管。
然后——
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
像字幕一样，一行行地浮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下意识地微微低着头。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本能。
我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那些"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是隔壁的声音。
不是从墙里传来的——是从某个人的脑子里传来的。
"……王佳佳说沈眠囤了很多东西，至少够两个人吃一个月的……"
孙小燕的声音。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敲门，她一个人，我们三个人……"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万一她不开门呢？"
"不开门就踹，这破门一踹就开。"
我睁开眼。
这就是真实之眼。
前世记忆里，我的"感知系"能力一直被归类在治愈系下面——因为我只把它用在"感知伤口"上，用来辅助治疗。
但实际上，它是独立的。
S级感知系·真实之眼——读取任何人当前的真实想法。距离越近越清晰。
上一世我从来没主动用过这个能力去读人心。因为陆承泽说"你把精力放在治伤上，别搞那些没用的"。我也觉得读别人的想法是不道德的。
但现在——道德？
这个末世里没有道德。
我继续"听"。
第三个声音出来了，是隔壁另一个女生。
"但是她有刀吧？我上次看到她桌上有把水果刀。"
"水果刀而已，我们三个人还怕她一个人？"
"再说王佳佳在隔壁呢，让王佳佳把门打开不就行了？她跟沈眠一个宿舍的。"
王佳佳。
我转头看向王佳佳。
她还缩在上铺，抱着被子，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我用真实之眼"看"她。
脑子里浮现出一行字：
"……沈眠的柜子里好多东西……我刚才看到她把水藏衣柜里了……要是能分我一点就好了……我快**了……"
我没有说话。
上铺的王佳佳还在发抖，还在哭，看起来是整个宿舍最无助的那个人。
但她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分我的物资。
上一世的我大概会心软——"佳佳你别怕，我这里还有吃的，分你一点"。
然后呢？然后她就会告诉隔壁的孙小燕，孙小燕就会带人来敲门。
而我会因为"心软"和"善良"，一步步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不是这次。
我站起来，走到王佳佳的床边。
她抬头看我，眼眶湿漉漉的："眠眠……我害怕……"
"佳佳，"我轻声说，"隔壁的孙小燕她们，是不是联系你了？"
她的表情僵了一秒。
就一秒。
但在我眼里，那一秒里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在被子上攥紧了。
"什么？什么孙小燕？没有啊……"
"她们要你帮忙开门，对吧？"
她不说话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的嘴角往下撇，眼泪又掉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害怕的眼泪，是被人看穿的恼怒。
"沈眠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
"我没有觉得什么，"我打断她，声音还是很轻，"我就是告诉你一件事。"
我把折叠刀从膝盖上拿起来，在她面前转了个面，让刀刃反光。
"这个门锁了。谁也打不开。我有刀，谁进来我就捅谁。"
王佳佳的眼泪停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待在宿舍，安安静静的，我分你两瓶水和三包饼干，够你撑三天。三天之后各走各路。第二——"
我停了一下。
"第二，你去找孙小燕她们。但你要想清楚，现在外面全是丧尸，你出这个门，能活着走到隔壁吗？"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缩回被子里，把被子蒙过头顶。
我没再理她。
走到门口，把反锁的门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把衣柜推到门后面，抵住。
坐回床边，继续等天亮。
手掌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番话，说得很稳。但实际上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反击"。
上一世我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这种话。我只会忍，让步，退到退无可退。
但现在我知道了——忍让不会换来善意，只会换来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