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童年趣事------------------------------------------，懵懵懂懂被师父带上山，待到长至七八岁，我已是这深山云雾里，一株安静却格外倔犟的小苗。，没有同龄玩伴，只有终年不散的薄雾、成片的松柏林、清晨绕着山峰的云气，以及日复一日的练气、站桩、画符、舞剑。，我却已把“修行”二字，悄悄刻在了小小的心思里。，晨雾未散，我便自己摸索着爬起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布条随意束起，抱着一柄比我半截身子还要高的小木剑，一步一颠地摸向演武场。，露水打湿鞋边，我也不觉得冷，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晨起未散的星光。。，便忍不住笑着弯腰，伸手轻轻一提，像拎起一只乖巧的小猫：“哎呀，我们小雪又比师姐还早啦？这么小就这般用功，日后可不得了。”，也不挣扎，只抿着小嘴轻轻应一声，小脸蛋绷得认真，看上去严肃又可爱。，一众师兄师姐列队站好，我便乖乖挤在队伍最末尾，小小的身影在一众少年少女之间，格外惹眼。，永远是站桩。，脊背挺直，双手抱圆，一动不动，一立便是半个时辰。，实在难熬。一同修行的几位师兄，常常站到一半便悄悄晃腿，或是趁师父不注意，偷偷揉一揉发酸的膝盖，眼神飘向别处。，死死咬着下唇，小肩膀绷得笔直。，酸麻感从脚尖一路窜到腰际，我也硬是不肯动一下，睫毛轻轻颤动，目光死死盯着身前一块青石的纹路，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秘籍。
凛舟师兄那时也不过少年模样，性子冷，话不多，总是站在不远处闭目调息。
他偶尔睁眼，目光扫过来，见我抖得快要站不稳，却还死撑着一副沉稳模样，眉尖会极轻地挑一下。
“站不住，可以歇。”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我却小脖子一梗，轻轻摇头，用还带着几分奶气的小声，一字一顿道：“我……能站。”
他不再说话，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凝，一缕极淡、极温和的灵力，悄无声息落在我身后，稳稳托住我虚浮的身形。
我登时便觉得腿上一轻，竟真的安安稳稳站到了最后。
那时我不懂那是师兄暗中照拂，只当是自己忽然变强了，小脸上悄悄露出一点极浅、极得意的笑意，转瞬又藏好，继续绷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
白日里练剑，我更是认真得近乎执拗。
小木剑在我小手里显得有些笨重，挥起来摇摇晃晃，招式稚嫩，却一招一式都不含糊。师父教的基础剑式，别人练三遍，我便在心里默数着练十遍；灵汐师姐随手点拨一句身法要点，我便牢牢记在心里，等到夜里无人时，悄悄在院子里再反复练上好几遍。
摔倒了，便自己爬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尘，不哭也不闹，只是抿着嘴，继续挥剑。
手上磨出小小的红印，也只是悄悄藏在袖中，不肯让师兄师姐看见，怕他们说我娇气。
画符一事，更是我的一段小趣事。
光瑶师姐教我握笔，我人小手小，抓着符笔像抓着一根小棍子，画出来的镇邪符歪歪扭扭，旁人笑我画得像小虫子，我便鼓着腮帮子，把符纸揉成一团，偷偷塞进石缝里，以为谁都不会发现。
直到后来云舟师兄掏鸟窝时，从石缝里掏出一摞皱巴巴的小符纸，笑得在地上打滚，我才红着脸跑开，好几天都不愿理他。
我还格外护着师兄师姐给的点心。
清砚师兄每次采了野果，都会偷偷塞我两个最甜的；云舟师兄烤了干果，也会分我一小包。我都小心翼翼藏在床头的小布包里，谁要都不给，连灵汐师姐逗我，我都把布包往怀里一揣，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最调皮的一回，是偷偷跟着师兄们下山采草药。
他们怕我危险，不肯带我，我便裹着小斗篷，远远跟在后面，像一条小小的尾巴。结果半路踩滑摔进草堆，被墨扬师兄拎着后领提了回来，被师父轻声训了一句。
我低着头乖乖认错，耳朵却悄悄发红，心里还在偷偷想着：山下的花，真的比山上好看。
那几年，我是整个镇灵宗最小、最安静、也最要强的小师妹。
不哭不闹，不黏人，却会在夜里想家时，抱着枕头偷偷掉两滴眼泪；会在练剑受伤时，自己咬着牙揉一揉，不肯麻烦任何人；会在师兄师姐护着我的时候，在小小的心里默默记着，以后一定要变强，也护着他们。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与师门照拂中，我在镇灵宗的岁月，静静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