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敌踪将略初显------------------------------------------，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青阳城西门的城垛上，便已立着一道挺拔身影。，腰间悬着环首刀，手中铁矛斜拄在地，目光如鹰隼般望向城外茫茫**。蛮族大营便扎在十里外的土坡之后，白日里隐约可见旌旗林立，入夜后则灯火连绵，如同卧在边境线上的一头凶兽，随时可能扑咬过来。“伍长，天凉了。”，身后跟着赵四与陈老三。短短十余日，这几人早已褪去往日散漫，站在沈策身后腰背挺直，全然一副精锐士卒模样。，声音平静：“赵四，昨**探查的情况，再细说一遍。”，压低声音：“回伍长，蛮族斥候每日清晨、黄昏各出一队，沿**边缘**，人数约莫七八骑，来去如风。他们主营扎在土坡背风处，外围有三层哨塔，夜里换哨三次，间隙大约一炷香工夫。另外，小的还看到，他们昨日午后运来了大批牛羊，看样子是要久驻。”：“城守大人昨日传令，各营加紧修缮城防，可咱们军中箭矢、滚木都缺得厉害，真要是大军来攻，单凭现有的守备，撑不了几日。”。。青阳城兵少械缺，硬守必是死路一条，唯有主动扰敌、探清虚实，才能掌握主动。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又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今蛮族骄横轻敌，正是用计之时。“王虎，你留守营中，督促李石头、张娃继续操练战阵，不得懈怠。陈老三，你去军械营申领火油与短矛，多备引火之物，今日日落前送到城头。赵四，你随我出城。”。：“伍长，城外全是蛮族斥候，你二人出去太过凶险！要不俺跟你一起去，多个人也好照应！”：“人多反而显眼，我与赵四轻装简行，扮作放牧流民，不易被察觉。你管好队内诸事，若有人问起，只说我奉队正之命**外围，不可声张。”
他语气笃定，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虎虽担忧，却也只能抱拳领命。
沈策当即换下皮甲，穿上一身破旧百姓布衣，将环首刀藏在衣内，又取了一张短弓、三支羽箭交给赵四。两人混在清晨出城拾柴的流民之中，悄无声息出了城门，一头扎进**滩的乱石堆里。
**荒凉，砂石遍地，零星几株枯蒿在风中摇晃。沈策压低身形，带着赵四沿沟壑潜行，一路走走停停，但凡有风吹草动，便立刻伏地隐蔽。
他虽无正式斥候经历，可研读兵书多日，又经战场厮杀，对周遭环境极为敏感，足迹、断草、烟尘，都能被他捕捉到蛛丝马迹。
行不出三里，远处便传来马蹄声。
三骑蛮族斥候身披皮甲，手持弯刀，正慢悠悠**而来。他们口中呼喝着难懂的胡语，神情散漫，显然没把残破的青阳城放在眼里。
赵四手心微紧，下意识要去摸弓。
沈策伸手按住他，轻轻摇头，两人俯身藏在一块巨石之后，屏息凝神。
待斥候走远，赵四才低声道：“伍长，方才若是出手，定能拿下一个活口。”
“擒贼先擒王，打小卒无用，反倒打草惊蛇。”沈策淡淡道，“我们要找的，是他们粮草囤积之地，还有主力布防位置。蛮族骑兵凶猛，可粮草辎重必定笨重，只要烧了他们粮草，敌军不战自乱。”
这正是兵法“伐谋”之道——不与敌主力硬拼，先断其根本。
两人一路潜行，渐渐靠近蛮族大营外围。远远望去，土坡之上营帐密密麻麻，战马成群，东侧一片空地上堆着如山的粮草，外围却只有十余士卒看守，防备松懈。
蛮族自恃野战无敌，压根没想过有人敢孤身闯营。
沈策看得分明，心中已然有计。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带着赵四绕着敌营潜行一圈，将哨塔位置、换哨规律、兵力分布一一记在心中，直到日头偏西，才循着原路悄然撤回。
回到青阳城内，刚入军营，队正李嵩便已等候多时。
“沈策，你今日出城，可是有什么发现？”李嵩神色急切。城守林雄近日愁眉不展，军中上下皆是压抑，他也盼着能有转机。
沈策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石，在地上简略画出蛮族大营布局，指着东侧方位：“将军，蛮族粮草囤积在此，守卫空虚，防备松懈。末将**，今夜带一队精锐，夜袭敌粮营，烧其粮草，乱其军心。”
李嵩一惊，连忙俯身压低声音：“此举太过冒险！蛮族大营戒备森严，你只带几人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正因为凶险，敌军才不会防备。”沈策语气沉稳，“我只要五人小队，携带火油，趁夜从后坡摸入，放完火便撤，不与敌军纠缠。火烧粮草，蛮族必定军心大乱，短期内无力攻城，我军便可争取时间筹措军备、加固城防。”
他顿了顿，又道：“兵法云‘兵贵神速’，又言‘焚敌积聚，为上之功’。此计若成，青阳城之危可解一半。”
李嵩看着眼前少年，心中震撼不已。
沈策不仅战场勇猛，竟还有这般胆略与谋略，夜袭劫粮，堪称险中求胜的妙棋。他沉吟片刻，终是咬牙点头：“好！我这就去禀报城守大人，只要大人应允，你尽管放手去做，营中军械、火油，任你取用！”
不多时，李嵩去而复返，眼中带着振奋：“城守大人准了！他说你胆大心细，必有分寸，还特意调拨十支火箭、两坛火油归你调配！”
沈策躬身领命。
回到营帐，他立刻召集王虎五人。
“今夜，我们去做一件大事。”沈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夜袭蛮族粮草营，烧他个片甲不留！”
王虎等人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燃起狂热。
“俺听伍长的！”
“刀山火海也敢去！”
沈策当即分派任务，因人制宜，各司其职——王虎开路断后，赵四远程射哨，陈老三负责点火，李石头、张娃左右掩护，自己居中统筹，进退皆以哨声为号。
夜色渐深，青阳城城门悄无声息开启一条缝隙。
六道黑影如同夜枭，趁月色潜行而出，朝着蛮族大营疾驰而去。
城外风急，杀气暗涌。
沈策握着腰间环首刀，眼神锐利如刀。
他很清楚，这一战不再是单纯厮杀，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谋略用兵。
成，则青阳城暂安，他之名必震动边军；
败，则身死**，再无复仇之日。
潜龙离渊，第一计，便要焚尽敌营，照亮这乱世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