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弯腰捡起警员证，拍了拍上面的灰。

我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画着浓重的眼线，睫毛翘得像两把小扇子，里面盛满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

“我说，”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最好够硬。不然，你们全家都扛不住。”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笑，不是心虚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被逗乐了的、觉得眼前这个穷酸老在虚张声势的笑。

“你威胁我？”她掏出手机，“你等着，我让人来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开始打电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老K消失的方向，听着对讲机里指挥中心一遍遍重复的口岸通报——未发现目标车辆、未发现目标车辆、未发现目标车辆。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我从来不敢让自己去想的念头。

我**到底在守护什么东西？

我守了十年。

十年里我错过了母亲的葬礼，错过了女儿的出生，错过了结婚纪念日，错过了无数个应该在家里出现的夜晚。我身上有七处伤疤，有两颗弹片至今还留在左腿里，医生说取出来会影响神经，不取也不会死，就是阴天会疼。

我以为我在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

我以为那些普通人的夜晚、那些万家灯火的安宁、那些孩子能在街上安全奔跑的日子，都和我有关。

可现在呢？

一个开兰博基尼的千金小姐，一脚刹车，就能让我三年的努力化为乌有。她甚至不需要知道她毁掉了什么，她不需要知道老K是谁，不需要知道那十七条人命意味着什么，她只需要——不爽。

她不爽我“超”了她的车。

所以她要拦我。

所以她可以毁掉一切。

我看着手背上的血痕，看着地上被踩脏的警员证，看着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

我到底在守护什么东西？

我到底在守护谁？

是守护这个用高跟鞋踹我车门的女人？还是守护那个只看一眼就认定我是“冒充的”的围观群众？还是守护那些举着手机拍视频、等着看热闹的加油站司机？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宋瑶打完电话，得意洋洋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