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静静地数着那些必死者的名字------------------------------------------，但京城的风刮得比刀子还利。，名唤“舍身台”。沈辞此刻就坐在断崖边的凉亭里，不杀在亭外守着，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任由落雪积满了肩头。，黑子势颓，白子如龙，已是必死之相。他指尖夹着一枚触手生温的墨玉棋子，迟迟没有落下。“主子，柳如是回信了。”，手中呈上一支细小的竹管。沈辞接过，拆开火漆，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楷：“春江水暖，鱼已入网。贵妃昨夜惊梦，失手碎了御赐的‘七宝玲珑枕’。”，指尖发力，那枚墨玉棋子清脆地扣在棋盘的死穴上。“碎得好。碎了旧的，才想要新的。”他轻声咳了咳，对着陆远吩咐道，“把那件‘观音泪’送进宫去。记住，不要经内务府的手，要走长乐宫小太监李德全的路子。‘观音泪’？”陆远一惊，“那是老主公当年从南疆带回来的极品砗磲念珠，世间仅此一串。送给裴家那个女人，是不是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沈辞望向宫城的方向，“裴贵妃现在最怕的不是周家翻供，而是官家对她的疑心。这串念珠里，藏着她当年毒杀先皇后留下的证据——那是她唯一的软肋。”，京城最繁华的“醉仙楼”内，酒香与脂粉气缭绕。，坐着一位红衣女子。她生得极艳，眉间一抹朱砂痣，衬得肤色胜雪，正是名动京城的头牌，柳如是。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男人，那是兵部尚书裴固的心腹谋士，严宽。“柳姑娘，尚书大人说了，只要你能提供万象钱庄那位幕后主子的底细，这京城的漕运生意，以后便归了你们‘听风阁’。”严宽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威胁。，为他倒了一杯澄澈的烧刀子，笑得风情万种：“严先生说笑了。如是不过是个卖笑的弱女子，哪认得什么万象钱庄的主子？我只知道，这世上有的钱能赚，有的命，却赔不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严宽面色一沉。“意思就是……”柳如是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却冷得让人骨缝生寒，“昨夜周家查封时，大理寺在那箱官银底下翻出的，可不止是一具**。还有一张从你严先生书房里丢出来的‘并州军需折单’。严先生，您说，这东西要是落到皇上手里，裴尚书是保你呢，还是杀你灭口？”
严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捏碎。
就在这权谋交锋的暗流中，大慈恩寺迎来了一位特殊的香客。
此人年约五旬，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脚底沾满了泥泞，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他推开法显住持的阻拦，直奔后山思过斋。
“沈家小儿，出来见我！”
这一声呵斥，惊动了守在亭外的不杀。不杀眼神一厉，背后巨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整个人如猎豹般弹射而出，玄铁剑鞘直指那中年人的咽喉。
“不杀，退下。”
沈辞的声音从亭内传来。
不杀生生止住身形，剑锋在距离那人咽喉半寸处停住。那中年人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哼一声，拂袖走进凉亭。
“张大人，别来无恙。”沈辞微微颔首，眼中浮现出一丝尊敬。
来者正是大理寺少卿，张正则。此人是朝堂上出了名的“硬骨头”，三年前沈家案发，他是唯一一个敢在金銮殿上为定国公撞柱求情的人。
“沈辞，你真是长本事了。”张正则盯着沈辞，目光如火，“一回京就挑动部争，利用大慈恩寺**，甚至拿我当枪使！你眼里还有大周王法吗？”
“王法？”沈辞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张大人，三年前沈家一百三十二口人的人头滚落在午门时，王法在哪？并州三万守军因为断粮被蛮族坑杀时，王法又在哪？”
张正则语塞，眼角的肌肉**了一下。
“我回京，不是来守法的。”沈辞从棋盘上捡起一枚棋子，死死地盯着张正则，“我是来**的。裴固只是第一个，他身后的那座冰山，才是我的目标。张大人，你若想守法，现在就可以抓我入狱。但你若想救这大周的江山，就得帮我把裴贵妃那串念珠……亲手呈给官家。”
张正则看着眼前这个满眼仇恨却冷静得可怕的青年，长叹一声：“你这疯子。那念珠，现在何处？”
“就在周大公子的那口棺材里。”沈辞轻声道，“今夜子时，周家出殡，你带人去截。那里不仅有念珠，还有裴固通敌的最后一块拼图。”
张正则深深看了沈辞一眼，转身踏入雪中。
此时，宫中传出急报：裴贵妃因惊吓过度，突发心悸，官家大急，不仅罢朝三日，更下令封锁了太医院。
这看似宁静的皇城，实则已成了一座随时会炸开的火山。而沈辞，正坐在火山口，静静地数着那些必死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