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京城的棋局，已经进入了最血腥的收官阶段------------------------------------------，剔透得不带一丝人气。，雪后的池水寒彻骨，那些锦鲤争夺食饵时激起的水花，落地便结了薄冰。“殿下，大理寺少卿张大人在宫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东宫总管太监低声禀报，“说是手里攥着能翻天覆地的东西，若殿下不见，他便去叩午门的登闻鼓。”，拍了拍手，自嘲一笑：“张正则那个死脑筋，这是要把孤往火坑里推啊。让他进来，走偏门。”，满身寒气的张正则被带进了密室。，直接从怀中掏出那叠沾血的信件，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李景恒只扫了一眼，脸色便从淡然变得铁青。“这是沈家当年的……裴固怎么敢！”李景恒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栗。“裴固不仅敢通敌，还敢借着裴贵妃的手，在这宫里埋了无数暗桩。”张正则盯着太子的眼睛，“殿下，如今周家已废，裴家正是困兽之斗。若您此刻不接这东西，等裴固孤注一掷入了宫，这大周的江山姓不姓李，可就两说了。”。他知道，这叠信是一柄双刃剑。接了，就是正式向裴家和受宠的裴贵妃宣战；不接，沈家案一旦被这股神秘的“地下势力”强行掀开，他这个监国太子的位子也坐不稳。“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李景恒突然问。，脑海中浮现出大慈恩寺里那个坐轮椅的青年，最终只说了一句：“佛度有缘人。”，京城最热闹的西市口，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万象钱庄”突然宣布，因年底核账，暂休三日。这本是寻常事，可就在消息传出后半个时辰，京城几大粮行的掌柜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挂出了“米粮告罄”的牌子。，油盐酱醋、布匹炭火，凡是京城百姓活命的东西，价格在短短几个时辰内翻了三倍。，听着陆远汇报外面的乱象。
“主子，京城已经乱了。”陆远有些担忧，“粮价这么涨下去，怕是会生出民变。万一官府查封咱们的粮仓……”
“查封？”沈辞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中的《往生咒》，“粮仓的房契，半个月前已经全部转到了太子名下的‘广济堂’。张正则带人去查，查到的只会是太子的私产。而裴固去查，查到的就是太子在屯粮居奇、图谋不轨。”
这是一记狠辣的连环计。沈辞利用商会的财力制造经济动荡，却把这盆脏水精准地泼在太子和裴家中间，逼他们不得不****。
“笃、笃、笃。”
敲门声很有节奏。推门进来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衫劲装，腰间挂着两柄短剑，英气勃发中透着一股子冷冽。她进屋后，不杀的巨剑瞬间出鞘半分，剑拔弩张。
“沈公子，别误会。”女子大大咧咧地寻个座下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令牌，“我是‘听风阁’的副阁主，燕三。柳如是那个狐狸精忙着在宫门外撒网，让我来给你送件东西。”
沈辞看着她，眼神微凝。燕三，沈家当年前锋营统领燕北归的独女。沈家覆灭时，她是唯一一个带兵杀出重围的女子。
“燕姑娘，请讲。”
燕三冷哼一声，将一份名单丢在桌上：“裴固坐不住了。他今晚约了京郊‘骁骑营’的统领在西郊槐树林见面。看样子，他是想效仿前朝，来一场‘清君侧’。”
沈辞接过名单，手指在上面几个名字上轻轻划过，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
“他想要兵变，我就送他一座‘空城’。”沈辞看向燕三，“燕姑娘，你敢不敢带你的人，今晚去劫了骁骑营的粮草库？记住，不要**，只要在那放一把火。”
“烧粮草？那是杀头的罪！”燕三挑眉。
“火光一亮，太子就有借口调动‘禁卫军’出城**。而那时候，京城内部防御空虚，正是裴家死士突袭长乐宫的好时机。”沈辞的眼底映着炭火，深邃得可怕。
燕三盯着沈辞看了半晌，突然低声骂了一句：“你这脑子，沈大帅当年怎么没把你生成个姑娘。这活，我接了！”
夜色渐深。
大慈恩寺的钟声再次响起，沉闷而幽远。
沈辞推开窗，寒风灌入。他看着不杀正在擦拭剑锋上的残血，轻声问道：“不杀，你闻到了吗？”
不杀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是血的味道。”沈辞咳嗽起来，手帕上又多了一抹惊心的红，“裴家三代积累的权势，今晚就要在这场火里，化为乌有。而这火，是他们自己点的。”
深夜，西郊槐树林。
裴固坐在马车里，焦灼地等待着骁骑营的消息。突然，西边的天空被一片火光映得通红，那是粮草库的方向。
“老爷！不好了！粮库走火，太子派了禁卫军出城，说是要拿住烧粮的逆贼！”亲信惊慌失措地奔来。
裴固整个人瘫在软榻上，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反了……都反了！传令下去，让潜伏在宫里的死士立刻动手！哪怕是把天捅破了，也要把裴贵妃和那串念珠抢出来！”
他不知道，就在他下达这个命令的同时，太子府的府兵已经悄然包围了尚书府，而张正则正领着大理寺的官差，在雪地里冷冷地看着他最后的疯狂。
这京城的棋局，已经进入了最血腥的收官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