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妄大战（2）------------------------------------------，看向远方那支凝固在心脏中的箭。妄魂箭，妄族至邪之器，专噬神魂。中者神魄碎裂，万劫不复。焚天伞可挡世间万般兵器，唯独挡不住这一支箭。因为这一支箭，是冲着神魂来的，不是冲着肉身。灵念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才会把焚天伞给了清离，因为她知道，若箭来了，只有她能挡——以神木灵气所化的本源之力，以她与天地同源的生命，去抵消那支箭。她最后看了清离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万载的星光，有未说出口的情意，有一个从未言说的秘密——她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一万年。“阿离，焚天清玉镯给你，让他替我保护你，你替我……活下去。”，她用尽了最后一丝神力，念出了那道封印。“我愿以我神之封印，将妄族永远封印在无妄海，妄族永生永世不得出无妄海！”，她的身体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是神木灵气最后的绽放，是她在世间最后的痕迹。光芒冲向天际，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符文，如天幕般笼罩整个战场，将妄族千军万马连同迷途一起，轰然压入无妄海的万丈深渊。。清离的怀中，空了。只有几片莹白的光点从他指缝间飘散，像蝴蝶，像落叶，像她最后留给这个世间的一句无声的告别。“念念——”，声音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天允剑在鞘中嗡鸣，像是也在为它的主人哭泣。神魄之术在这一刻碎裂。时间恢复了流动。——但那是惊恐的嘶喊，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入无妄海。迷途的剑从凝固中解放，但他没有挥剑，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封印从天而降，看着自己的族人像落叶一样坠入深渊。“清离战神——”他吼道，“这个箭绝不是我妄族所为！”。清离从虚空中坠落，天允剑自行出鞘，剑光如虹，他握剑的瞬间，周身煞气冲天，几乎凝成实质。他的眼睛变成了赤金色——那是神族走火入魔的征兆。“我要你们为念念陪葬！”，剑气化龙，咆哮着冲向妄军残部。那一剑足以将整座山劈开，足以将一条河蒸干，足以让任何生灵灰飞烟灭。“阿离，住手！”，陌影的木影木影木影杖架住了天允剑。神官陌影，清离和灵念万载的挚友，神界最年轻的大神官。他的脸色苍白，不是因为挡这一剑耗费了神力，而是因为他远远看见了灵念消散的最后一幕。
“阿影！”清离的眼睛赤红，“让开！妄族已经被念念封入无妄海了！”陌影死死架住他的剑，“你看看清楚！”
清离偏头看去。
无妄海——那片位于六界夹缝中的深渊之海，此刻正翻涌着滔天巨浪。金色的封印如同一张巨网，将妄族所有的灵魄一一拽入海底。妄军将士的惨叫声、惊呼声、咒骂声，随着浪涛声一起渐渐沉入深海。迷途在坠入无妄海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清离和灵念消散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屈辱，有仇恨，但也有一丝清离读不懂的东西。那不是阴谋得逞的得意，更像是……被算计的震惊。
“本王会回来的，”他的声音从深渊中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会找你们神族报仇的——”
浪涛合拢。
妄族，灭。
清离站在无妄海岸边，海风吹起他破碎的衣袍。他的剑还握在手中，剑尖抵着地面，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失魂落魄地走向无妄海。
“你要去哪？”陌影拉住他。“无妄海，灭妄族。”清离的声音空洞得像一口枯井。“你疯了？”陌影攥紧他的手臂，“妄族已经被封印了！念念用命换来的封印！你去了又能怎样？你要冲进无妄海把他们的灵魄再杀一遍吗？念念不在了。”清离说这话时，目光虚浮无力，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如果我不为了她报仇，我不想活。”
陌影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脸色大变。
“你不对劲，阿离！”
话音刚落，清离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的衣襟上绽开了一朵血花——不是外伤，是神魄碎裂之后的内创。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神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无妄海岸边的礁石上砸出细小的坑。
“阿离！”陌影一把扶住他。
清离的眼前开始模糊。他看见灵念站在云端对他笑，看见她把焚天伞塞进他手里时那个嗔怪的眼神，看见她说“我不需要”时那份狂妄又可爱的倔强。他的耳边响起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阿离，你我相识万载你可否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念念……”他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连陌影都听不清，“我对你……哪只一点喜欢……”
然后，他重重地向后倒去。意识坠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灵念站在光芒中的虚影，和陌影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三千年后。
对于凡间来说，那是百代更迭、沧海桑田。对于神族来说，不过是一场有点长的闭关。
清离在清灵殿沉睡了整整三千年。陌影每日都会来看他，用神官最精纯的治愈之力温养他碎裂的神魄。但神魄损，不可复——这是神族的铁律，比六界的任何法则都要残酷。他能做的只是让清离的神躯不散，让那盏灯不至于彻底熄灭。
清灵殿外，云海依旧翻涌。
清灵殿内，天允剑安静地悬在榻边，剑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三千年来，没有任何人能进入这座殿——除了陌影。神主下过令，清离战神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闭关。那是沉睡。
是一个失去了半身的战神，在昏迷中反复经历着同一天的噩梦。
陌影知道，因为清离在沉睡中偶尔会说话。那些呓语断断续续，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