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在他订婚那天,我成了他的遗照  |  作者:引力井  |  更新:2026-04-05
谁准你碰她的东西------------------------------------------,楼下的灯全亮了。,向来比白天更静。长廊两侧的壁灯一盏盏照开,把地砖和雕花木栏映得发暖,可那股暖意落不到人身上。下人来往都放得极轻,端茶送水时连碗碟碰托盘的声音都压着,像谁都知道,楼上那道门后压着一层不能碰的火。。,耳边没戴什么扎眼的首饰,妆也卸得比平时清,看着比往常温顺不少。她面前那盅汤早就不冒热气了,手边还放着个细长礼盒,包得很讲究,里面是她临时让人送来的香薰和一套安神茶具。。,事情就彻底偏了。港口回来的路上,林家那边接连打了几通电话,一通比一通急。有人让她一定稳住傅云州,有人提醒她跳海这件事绝不能和自己扯上关系,还有人反复问她,沈念跳下去前到底说了什么,有没有提药,提沈辞,提到别的什么不该提的东西。。,一整天都没出来,连医生送去的药都没碰,她心里那股慌才真正漫上来。。,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越是这种闷着不说的人,真走到死路,留下来的东西才越要命。林婉一下午都在想,沈念到底有没有在房里留什么,留了多少,够不够把自己一并拖下去。。,抬头看向楼梯口:“周伯,我就上去看看他,不会待太久。”,神情平平,只回一句:“傅先生交代过,不见客。我是客吗?”林婉勉强笑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他现在一个人待着,我总得看看。别人不合适上去,我总是合适的吧?”,只低声道:“林小姐还是等等。”
厅里又静下来。
墙上的钟走得很慢,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里发烦。林婉越等越乱,抬眼时,正看见一个佣人轻手轻脚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个空托盘。那托盘里本来放着什么,已经被拿走了,可林婉还是一眼看出来,那是沈念房里的旧东西。
她心口猛地一紧。
“等等。”
她立刻起身,把那佣人叫住:“楼上收了什么下来?”
那佣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去看周伯。
周伯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林小姐,这些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林婉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体面。她扯出一点笑,脚下已经往楼梯口走:“我只是看看。沈念那些旧东西昨晚吹了一夜风,又都是血又是灰,云州现在这个样子,总不能让那些东西一直堆在他眼前。该收的得收,该扔的也得扔,不然——”
“林小姐。”
周伯这次声音沉了些。
可林婉没停。
她不信这些下人真敢拦自己。昨晚之前,她在这宅子里早就不是需要处处看人脸色的身份。更何况现在她不能再等。只要先上去看一眼,知道沈念到底留了什么,她心里才有底。
她拎着裙摆上了楼,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很轻,却在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楚。
走廊尽头那扇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缝。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书桌边一盏侧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斜斜照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
林婉走到门口,先压着声音唤了一句:“云州?”
里面没人应。
她心里一跳,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头更静。
窗帘拉了一半,夜已经沉下来,玻璃上映着她自己有些发白的脸。书桌边没人,床边也没人,只有那盏侧灯亮着,把桌上那些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烧过的铁盒,发黑的照片碎片,半开的牛皮纸袋,装着红舞鞋的透明封袋,还有几张折过又展开的纸,乱中有序地摆在那里。
林婉的脚步一下顿住。
她先看见那双鞋,又很快看见那几页纸。隔着一点距离,她还是一眼扫到了“胃癌晚期”几个字,心脏猛地一缩。再往旁边,是催费单,最下面隐约能看到沈辞的名字。
她呼吸都乱了一下。
沈念居然真的留了东西。
而且不是一件两件,是把能往回翻的线,全翻出来了。
林婉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不能让傅云州继续看。只要这些东西还摆在这儿,他迟早会顺着往下查。到了那时,别说订婚,连林家都得被拖进这摊烂泥里。
她几乎没多想,快步走到书桌前,伸手就去拿那几张纸。
指尖刚碰到纸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
“你在碰什么?”
林婉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声音不高,甚至很平,可落在这屋里,却像一盆冰水顺着脊梁浇了下来。她慢慢回头,这才看见傅云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里侧暗处,半边身子还隐在阴影里,正看着她。
他像是刚从里面那道小隔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只空杯子,脸色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那双眼在暗处沉得发黑,像这一整天什么都没做,只拿来盯着这间屋子和这些东西。
林婉喉咙发紧,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给你送了点汤上来。顺便看这里有点乱,想替你收一收。”
“收?”
傅云州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比刚才还低,“收什么?”
林婉心里发虚,面上却不敢露,只能顺着往下说:“这些东西都烧坏了,又是血,又是旧纸,摆在这儿只会让你更难受。我不是想动别的,就是想替你先整理一下。你现在这样熬着,身体也受不了,云州——”
她话没说完,傅云州已经走了过来。
几步而已,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压得人心口发沉。侧灯从一边照过去,把他眉骨下的阴影压得更深。林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那几张纸却还没来得及放下。
下一瞬,傅云州抬手,一把将纸从她手里扯了回来。
力道大得惊人。
纸边擦过林婉手背,立刻带出一道红痕。她吸了口气,眼圈一下红了:“我只是担心你——”
“谁准你碰她的东西?”
这句话出来时,屋里像连空气都跟着冷了一下。
林婉脸色瞬间白了。
她从没听傅云州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过话。不是不耐烦,不是冷脸,也不是争执时那种压着火气的冷硬,而是一种压着极重戾气的阴沉,像他眼下看着的不是未婚妻,不是林家的人,而是什么脏东西。
“云州,你别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林婉眼里迅速泛了泪,往前一步,像还想去碰他的袖子,“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我也难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过,可沈念她已经——”
“闭嘴。”
傅云州眼底那点黑色猛地沉下去。
林婉声音一下卡住。
傅云州盯着她,手里还攥着那几页纸,纸边已经被他捏皱了。他一整天没睡,神色本就冷得像结了霜,这会儿更像是连最后一点能压住脾气的东西都没了。那道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落,停在她刚才碰过桌面的那只手上,眼底的厌意几乎不加遮掩。
“谁让你进来的?”
林婉嘴唇轻轻抖了一下:“我只是想陪陪你……”
“你也配?”
三个字落下来,林婉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是真掉,不是装的。她不是没受过冷脸,可在沈念这些旧物前,被这样一脚踩下来,她还是觉得难堪得像有人当面撕了她一层皮。
“傅云州!”她终于有些撑不住,声音都发颤,“昨晚我也吓到了,我今天来这儿低声下气看你,不是为了让你这样羞辱我的!你现在因为一个死人这样对我,有没有想过外头的人怎么看?你和我已经——”
“滚出去。”
傅云州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林婉怔了一下,像是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傅云州看着她,眼里一寸温度都没有:“我让你滚出去。”
林婉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还想再说什么,嘴刚张开,傅云州却忽然抬手,把那只装着断跟红舞鞋的封袋重重拍在桌上。
“看见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拍桌那一下更让人发冷。
透明封袋被震得晃了一下,里面那只鞋跟断口和鞋口内侧干涸的血迹一下全露在灯下。林婉眼神一颤,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她昨天穿着这双鞋上去的时候,你站在哪儿?”傅云州一步一步逼近,眼底那层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是不是觉得,一支舞而已,她不敢不跳?还是你觉得,拿沈辞的药逼她,她就一辈子只能听你的?”
林婉心里猛地一沉,脸更白了:“我没有——”
“没有?”傅云州冷笑了一下,那笑意半点都不暖,“你当我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句话比别的都更让林婉头皮发麻。
她终于真慌了,眼泪掉得更厉害,想解释,又怕说多了露底,只能死死抓住最外面那层壳:“你现在就是因为沈念死了,把什么都怪到我头上!昨晚那么多人都在,我怎么可能逼她跳海?她自己情绪不稳,自己想不开,跟我有什么关系?云州,你冷静一点,你别被她——”
“啪”的一声。
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
傅云州抬手就是一巴掌。
林婉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辣地疼,身体一晃,险些站不稳。她扶住书桌边缘,发丝散下来一缕,整个人狼狈得几乎看不出平时那个端着体面的林家千金模样。
她愣了两秒,才慢慢抬手捂住脸,眼里全是惊骇。
“你打我?”她声音都飘了,“傅云州,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傅云州站在灯下,手还没完全放下,脸色却比刚才更冷。他像根本不觉得这一巴掌有什么不该,只盯着她,一字一句往下说:“这一巴掌,是替她打的。”
林婉眼睛一下红透,连呼吸都乱了。
她再也撑不住那点体面,声音陡然尖起来:“替她?她都死了!你现在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她活着的时候你不也是站在我这边?你以为你现在疯给她看,她就能活过来吗?傅云州,你别忘了,是你自己把她逼到——”
后半句没能说出口。
因为她看见傅云州的脸色陡然变了。
那不是怒,是一种更沉、更黑、更让人心里发寒的东西,像她自己把最不该碰的那层皮撕开了。
屋里静得可怕。
几秒后,傅云州开口,声音低得像压在冰底:“把她拖出去。”
门外一直没敢走远的保镖立刻进来。
林婉彻底慌了,挣了一下:“你们敢碰我?”
没人理她。
她被人一左一右架住手臂时,终于真的怕了,眼泪混着妆一起往下掉,声音也乱了:“云州!你不能这么对我!昨晚的项目、今天的新闻、外头所有人都看着,你现在把我赶出去,傅家和林家的脸往哪儿放?你别忘了我们已经——”
傅云州连看都没看她,只低头把那几页被她抓皱的纸重新捋平,动作慢得吓人。等林婉被拖到门口,他才淡淡开口:“从今天起,她不准再进傅家。”
林婉猛地回头,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周伯站在门外,低声应了句“是”。
林婉被带走了。
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先是急,后来乱,最后一路消失在走廊尽头。楼下隐约传来她压不住的哭声和辩解声,再往后,那些声音也被老宅厚重的墙和门一点点压没了。
屋里重新静下来。
傅云州站在书桌前,手里还捏着那几页纸,半晌都没动。刚才**的那只手还有些发麻,指关节绷得发僵。他看着纸上“月底前必须补齐,否则停药”那行字,眼底一点点沉下去,脑子里却一直翻着林婉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
是你自己把她逼到——
后面没出口,可他听见了。
其实从昨晚开始,他就已经听见了。看见那只断跟红舞鞋、看见甲板上的血迹、看见她头也不回翻出去的那一瞬,有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往他心口里扎。只是他一直没让自己去碰,不去想她那时究竟疼成什么样,不去想她是不是早被逼到一步都退不了,才会连后路都不留。
现在林婉把那层皮硬生生扯开了。
屋里的空气一下闷得厉害。
傅云州抬手扯开领口,喉间还是发紧。转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旁边那只小垃圾桶,脚步忽然一顿。
桶边像多了点东西。
他走过去,低头一看,里面躺着一张被揉皱的薄纸,边角沾了点灰,像是林婉刚才慌乱时从桌上带下去,又随手丢开的。他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一点点展开。
是一张医院药房的取药回执。
时间是三个月前,拿药人一栏写着沈念。药名后面跟着一串很长的学名,最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备注:需冷藏保存,不可断服。
不是沈辞的药。
傅云州盯着那几行字,眉头一点点拧紧。
他刚才翻出来的诊断书上,写的是胃癌晚期。可眼前这张取药单上的药,他虽然不熟,却也看得出来,不像肿瘤常用药,更像某种长期维持类的东西。两样东西并在一起,忽然让整件事起了一点很细的错口。
不大,却足够让人停住。
傅云州把单子拿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伸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陈最很快接起:“傅总?”
“上来。”
陈最来得很快,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外头没散尽的夜气。他先扫了眼空掉的门口,又看见屋里桌面被碰乱了一点,心里便明白了大半。可还没等他开口,傅云州已经把那张单子递了过去。
“查这个。”
陈最接过来,低头一看:“药房回执?”
“查清楚这是什么药,谁开的,给谁用的。”傅云州声音很沉,“还有,林婉刚才碰过这屋里的东西。她出去之后接触过谁,打了什么电话,见了什么人,今晚全给我盯死。”
陈最心口一紧,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办。”
他正要走,傅云州又开口:“把楼下她带来的东西全扔出去。”
陈最一顿:“包括汤和礼盒?”
“全部。”
“是。”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灯光和一屋子重新压下去的静。
傅云州站在书桌边,看着那只断跟红舞鞋,看着烧剩的照片,又看向刚被林婉碰过的位置。那里像还残着一点她手上的香水味,甜腻得发烦。
他抬手,把桌上的几样东西一件件摆正。
动作很慢,也很稳。
摆到最后,他拿起封袋里的鞋,视线落在鞋口内侧那圈干涸发黑的血迹上,忽然想起昨晚灯光下,沈念一步一步朝外走的样子。她那时脚下已经伤成那样了,却从头到尾没向他开口求一句。
不是不疼。
是不求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傅云州指尖微微一僵,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声的东西往下拖了一下。屋里明明暖气很足,他却还是觉得冷。
窗外风过树梢,带起一阵很轻的簌响。
走廊尽头那扇门重新关严后,整座老宅都静了下来。可傅云州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再也压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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