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泾阳渡口，龙影初现------------------------------------------，湿滑的山道上布满泥泞，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李惊鸿在前开路，脚步沉稳，腰间的惊蛰剑偶尔碰撞岩石，发出清脆的声响。谢云裳跟在后面，嘴里叽叽喳喳没个停，一会儿抱怨山路难走，一会儿好奇地打听李惊鸿的来历，全然不顾对方冷若冰霜的态度。“喂，大木头，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剑法这么厉害，肯定不是无名之辈吧？长安的羊肉泡馍真有那么好吃？你吃过没有？回头咱们成功了，你可得陪我去尝尝。那山河玺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那么沉？还透着一股寒气，你不觉得阴森吗？”，只是加快了脚步。他心里清楚，身后的追兵绝不会善罢甘休，李克用和朱温的人也迟早会找上门来，必须尽快赶到黄河边，弄清楚谢云裳口中 “龙怒” 的真相。，避开了几波搜寻的禁卫和沙陀骑兵的探哨，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抵达了泾阳古渡口。，浑浊的河水奔腾咆哮，卷起巨大的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漫天水花。渡口处一片荒凉，只有一间破败的龙王庙，孤零零地立在滩涂上，庙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几面残破的墙壁，在暮色中摇摇欲坠。“总算到了！” 谢云裳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腿，“这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看来只能在这庙里凑活一晚了。”，眉头紧锁。渡口地势开阔，无遮无拦，很容易被人发现。但天色已晚，再往前走就是连绵的河滩，更无容身之处。他点了点头，率先朝着龙王庙走去。，满地都是碎砖烂瓦，中央的龙王神像早已倒塌，只剩下半截身躯，布满了蛛网和灰尘。李惊鸿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将怀中的玉玺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身边的一块平整石板上。，依旧泛着温润的玉光，*龙钮的轮廓越发清晰，只是那股阴郁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浓重了些。，好奇地盯着玉玺，伸手想去碰，被李惊鸿一把拦住。“别碰！” 他沉声警告，“这东西邪性得很，小心被它反噬。”，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它的气息越来越强了？我能感觉到，河底有东西在回应它。”，只是握紧了惊蛰剑。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除了河水的腥气，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而且不止一股。
“有人来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谢云裳脸色一变，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果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是玄冥卫！还有沙陀人的马蹄声！” 谢云裳脸色发白，“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李惊鸿眼神一凝，走到破墙后，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只见渡口对岸的山坡上，出现了两队人马：一队身着黑衣，行动诡秘，正是朱温麾下的玄冥卫，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汉子，眼神阴鸷，气息沉凝；另一队则是身着皮甲的沙陀骑兵，人数不多，但个个彪悍，为首的人身形挺拔，背负一张巨大的暗红色铁胎弓，正是李克用的义子李存勖！
两队人马在对岸相遇，似乎起了争执，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惊鸿低声道，“玄冥卫和沙陀军素来不和，现在为了玉玺，怕是要暂时联手了。”
谢云裳脸色凝重：“这下麻烦了，他们人多势众，还有强弓劲弩，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李惊鸿眉头紧锁，脑中飞速盘算着退路。渡口只有一条路通向内陆，已经被对方堵住，想要突围难如登天。除非…… 从黄河走！
但黄河水流湍急，浪涛汹涌，更不知河底隐藏着什么，贸然下水，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对岸的玄冥卫首领似乎发现了龙王庙的踪迹，抬手一挥，几名玄冥卫立刻搭起强弩，箭头对准了破庙的方向。
“里面的人，出来受死！交出山河玺，饶你们全尸！” 三角眼首领厉声喝道，声音带着阴恻恻的寒意。
李惊鸿眼神一冷，握紧了惊蛰剑：“准备突围！”
谢云裳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几枚淬毒的银针，紧紧攥在手里。
“不出来是吧？放箭！”
随着玄冥卫首领的一声令下，数支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龙王庙的破墙，砖石飞溅，碎屑纷飞。
“走！” 李惊鸿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谢云裳身前，手中剑光一闪，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斩落。同时，他一脚踹向身边的断梁，断梁带着风声，朝着对岸飞去，暂时**了对方的攻势。
两人趁着这个间隙，冲出龙王庙，朝着黄河边奔去。
“想跑？给我追！” 李存勖冷哼一声，抬手摘下背上的铁胎弓，搭上一支狼牙箭，弓弦拉满，对准了李惊鸿的后背。
“小心！” 谢云裳惊呼一声，猛地推开李惊鸿。
“咻 ——！”
狼牙箭带着刺耳的撕裂声，擦着李惊鸿的肩头飞过，射入旁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尘埃。
李惊鸿稳住身形，回头看向李存勖，眼中杀意暴涨。但此刻不是恋战的时候，他拉着谢云裳，纵身跃入黄河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两人，巨大的冲击力让李惊鸿眼前一黑，怀中的玉玺猛地一沉，仿佛要将他拽入深渊。那股源自玉玺的阴郁寒气，被河水一激，如同炸开的**，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呃！” 李惊鸿闷哼一声，喉咙里腥甜翻涌，冰冷的河水呛入口鼻。他感觉经脉像是被无数钢针贯穿，剧痛难忍，右臂上甚至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阴寒黑气，在水中蜿蜒如蛇。
“大木头！这边！” 谢云裳的声音穿透水流的轰鸣，她在水中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凭借着那身奇异纱衣对水流的引导，硬生生拖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李惊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块从上游冲来的巨大沉木。
两人被汹涌的暗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下游冲去。身后，玄冥卫和沙陀军已经追到岸边，箭矢如飞蝗般射入水中，却被湍急的水流冲得失去了准头。
“追！沿河岸向下游追！通知所有暗桩，封锁河道！” 玄冥卫首领脸色铁青，厉声下令。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漆黑的骷髅哨子，凑到嘴边，猛地吹响。
“呜 ——！”
尖锐的哨音穿透风雨，带着诡异的阴冷波动，不是传向远方，而是沉入水中，朝着李惊鸿和谢云裳的方向蔓延而去。
李惊鸿心中一惊，他感觉到怀中的玉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那股阴郁的气息瞬间暴涨，体内的寒意更加刺骨，经脉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这哨子能引动玉玺的暴戾之力！” 谢云裳脸色大变，“不能被它追上！”
她用尽全身力气，拉着李惊鸿，朝着水流更急的中心冲去。就在这时，李惊鸿怀中的玉玺，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极其规律的悸动！咚！咚！咚！如同沉重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冰冷的波动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脚下的河床开始剧烈震动！不是**那种狂暴的摇晃，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肺腑的脉动！
“轰隆隆……！”
庙外的黄河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是被风吹起，而是从河床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翻身！浑浊的河水如同沸腾一般，鼓起巨大的水泡，又猛地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从河底弥漫开来！
对岸的玄冥卫和沙陀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正在惨叫的玄冥卫首领，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李存勖也收起了铁胎弓，死死盯着河面，眼中满是惊骇。
“它… 它醒了！河底那东西… 被玉玺彻底惊醒了！” 谢云裳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她死死抓住李惊鸿的胳膊，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河心处的水面猛地向下一陷，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瞬间形成！浑浊的水流疯狂旋转，发出沉闷的咆哮！紧接着，一道覆盖着玄铁般厚重鳞片的巨大背脊，猛地拱破水面！
仅仅是露出的这一小部分，就庞大得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岛！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河滩！
黄河古渡口，浊浪排空，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它熔岩般的黄金竖瞳！
李惊鸿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怀中的玉玺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地搏动着，一股冰冷狂暴的意念涌入他的识海，那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一种来自亘古洪荒的饥饿 —— 对鲜血、对生命、对一切地脉生机的贪婪吞噬！
“噗！” 李惊鸿喷出一口鲜血，这血带着诡异的暗金色泽，落入水中，竟发出 “滋滋” 的轻响。他的意识在剧痛和饥饿意念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李惊鸿！撑住！不能睡！” 谢云裳的尖叫带着哭腔，她死死摇晃着李惊鸿，却看到玉玺的*龙钮上，竟透出血管般的暗红纹路，贪婪地***他喷出的暗金血液！
河心处，巨龙的背脊猛地一沉，浑浊的河水被分开，形成一个更深邃的漩涡。水下深处，两点熔岩般的黄金竖瞳骤然亮起，目光扫过之处，如同实质的岩浆洪流！
“呃啊 ——！”
对岸的玄冥卫中，距离较近的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嚎，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黑烟，竟被那目光灼瞎！其他人也头痛欲裂，七窍流血，东倒西歪。
李存勖脸色煞白，猛地伏低身体，对着身边的部下低吼：“伏低！别动！收敛气息！这是龙！”
破庙废墟内，谢云裳浑身僵硬，灵魂在巨龙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她下意识地抱紧李惊鸿，却感觉到怀中的玉玺突然爆发出一圈暗红色的光晕，李惊鸿喷溅在地上的暗金血液，竟如同活物般倒流，被玉玺吸了进去！
“它在和龙共鸣！它在吸你的血！” 谢云裳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去掰李惊鸿攥着玉玺的手。
“滋啦！”
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反噬，谢云裳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墙上，双手掌心焦黑，钻心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山河定脉… 以血饲玺… 这是献祭！” 谢云裳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认主，而是要用持玺者的血肉精魂，去唤醒地脉之灵！
河心处，巨龙的黄金竖瞳锁定了破庙，竖瞳中暴戾与贪婪暴涨！
“吼 ——！！！”
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从巨龙喉间爆发！整条黄河如同被激怒的巨蟒，疯狂翻滚，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浪头夹杂着河底的黑泥和暗红色的粘稠物质，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朝着破庙拍击而来！
天崩地裂，末日降临！
“跑啊 ——！” 谢云裳撕心裂肺地尖叫，她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意识模糊的李惊鸿，朝着庙内唯一坚固的神像后方扑去！
就在巨浪即将吞噬破庙的刹那，李惊鸿那濒临湮灭的识海深处，一点微弱的意志如同烛火般燃起 —— 那是属于剑客的不屈，是惊蛰剑意中唤醒生机的决绝！
“我… 不… 甘… 心！”
破碎的意念在识海炸响，他身上被玉玺烙印的暗金符文骤然发光，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巨龙意志！
谢云裳感觉到一股不屈的力量涌入，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巨爪阴影！
“去***臭泥鳅！” 她嘶哑地尖叫，右手狠狠拍在水面上，左手攥住那枚青铜古钱，将两人的精血和意志，疯狂注入其中！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开！”
青铜古钱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一道空间波动笼罩了两人。就在巨爪即将拍下的刹那，李惊鸿和谢云裳的身影，连同那方玉玺，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隆 ——！！！”
巨爪狠狠拍落，渡口被拍成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泥水冲天而起，冲击波横扫四方，将逃窜的沙陀军和玄冥卫吹飞！
河心处，巨龙的竖瞳中爆发出滔天怒火和困惑，它明明锁定了目标，却在最后一刻失去了踪迹！
它疯狂地搅动河水，掀起更恐怖的巨浪，大地剧烈震动，裂缝蔓延，整座泾阳古渡口，瞬间化为泽国！
而此刻的李惊鸿和谢云裳，正被一股强大的空间力量裹挟着，在黑暗中急速穿梭。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只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