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真言咒  |  作者:予念之  |  更新:2026-04-05
烟税迷雾------------------------------------------。云灼端坐车内,指尖抚过袖中冰凉的墨玉狻猊。今日,她将首次以“三皇子妃”身份,随谢玦入宫参与朝会后的赐宴——这本是殊荣,但云灼清楚,这是谢玦有意将她推至台前的第一步。“记住,”昨夜谢玦在她房中,烛火将他侧脸映得半明半暗,“今日宴上,无论听到什么,只需安静听着。若有人问及南境烟税案,你便说‘久居深宫,不敢妄议朝政’。其余一切,有我。”,但云灼听出了其中未言明的警示。南境烟税案发酵月余,已成朝堂角力中心。二皇子谢瑁一系力主“体恤民情、从轻发落”,谢玦则坚持“彻查到底、以**典”。皇帝态度暧昧,昨日竟下旨,命三皇子“协理”此案——明为加恩,实为将谢玦架在火上烤。“我明白。”云灼当时应道。她确实明白。今日这场宴,是各方试探的棋局,而她,是谢玦棋盘上一枚新落的子。。谢玦先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他今日穿着皇子常服,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挺拔,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真是一位携新婚妻子赴宴的闲适皇子。,借力下车。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到他掌心微凉,力道却稳。“跟紧我。”他低语,笑意未达眼底。。时值**,殿内却依旧熏着暖香,淡金色的“悦心烟”从鎏金兽炉中袅袅升起,与窗外透进的阳光交织,将满殿朱紫华服笼罩在一片柔光幻影之中。,殿中已坐了不少宗亲与重臣。见谢玦携云灼入内,原本的谈笑声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来。好奇、审视、不屑、算计……云灼垂眸,却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引着她向几个方向见礼。云灼依礼行事,言行恭谨得体,不多说一字。她能感觉到,每当她开口,总有人会格外注意她的嘴唇,仿佛在等待那传说中的“厄声”突然迸出,搅乱这场虚伪的和谐。“这位便是三皇子妃?果然气质清华。”一位身着二品服色的中年官员笑着寒暄,周身萦绕着代表“恭维”的浅粉烟雾,“听闻皇子妃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如今可大安了?劳大人挂心,已无碍。”云灼敛衽,语气平淡。“那就好,那就好。”官员笑容不变,但云灼“听”到他心中快速闪过的念头:看着倒安分,不知是真安分还是装出来的……那‘厄声’可是麻烦,得让瑁殿下多留意。。她悄然握紧袖中的墨玉狻猊。,殿外传来内侍高唱:“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恭迎。皇帝谢寰与皇后并肩入殿,帝后皆面带和煦笑容,周身笼罩着厚重而华美的明黄与正红色烟雾,那是最高等级的“威仪烟”与“凤仪烟”,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母仪天下。
“平身。”皇帝声音温和,目光扫过殿中,在谢玦与云灼身上略作停留,笑意深了些,“今日家宴,不必拘礼。都坐吧。”
宴席开场,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官员们妙语连珠,各种或真诚或虚伪的祝词化作五彩烟雾,将大殿装点得如同仙境。云灼安静地坐在谢玦下首,小口啜着杯中果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酒过三巡,坐于皇帝左下首的二皇子谢瑁忽然起身,举杯向皇帝敬酒,言辞恳切地赞颂了一番皇帝勤政爱民、海内升平。他生得俊朗,举止温文,周身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浅金色“仁德烟”,话语也真挚动人,连皇帝都面露赞许。
敬酒毕,谢瑁话锋微转,叹息道:“父皇,儿臣前日收到南境州府急报,今春霖雨不绝,烟田受损颇重,不少烟农生计艰难。想起烟税一案,心中实在不忍。冯进等人或有失察之过,但若此时严惩,恐伤及地方官员尽心办事之心,更寒了烟农之望。儿臣愚见,不若令其戴罪立功,限期补足亏空,以示**宽仁。”
他话音落下,殿中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尤以户部几位官员为甚。附和声与求情声化作**的灰蓝色“忧民烟”,与谢瑁的“仁德烟”交织,营造出一种“上下一心、体恤民瘼”的氛围。
皇帝端着酒杯,沉吟不语,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谢玦。
谢玦放下酒杯,起身,姿态恭谨:“二皇兄所言,确有道理。体恤民情,乃为政之本。”他先肯定了对方,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然而,儿臣近日调阅卷宗,发现南境烟税亏空,并非始于今年。光宸二十一年至今,累计短缺顶级‘鹤望兰’烟丝达三百斤之巨,折合市价逾十万金。且账目之中,多次‘损耗’‘霉变’记录,时间、数量皆存疑点。若仅是天灾或一时失察,何以持续数年而无人察觉?儿臣以为,此事非**不能明真相,非严惩不足以正纲纪。”
他说话时,周身亦有烟雾逸出,却是清冽的银白色“明察烟”与沉稳的靛青色“法度烟”,与对面的“忧民仁德”形成鲜明对比。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殿中悄然碰撞。
皇帝仍是沉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皇后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带笑:“都是为国事操心,你们兄弟能有此见地,陛下与本宫甚是欣慰。不过今日家宴,朝政之事容后再议吧。陛下,您看这新编的‘霓裳羽衣舞’如何?”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殿中气氛稍缓。舞乐再起。
云灼心中却愈发沉重。她能感觉到,谢玦那番话虽有理有据,但在对方营造的“宽仁”氛围中,并未占到上风。皇帝的态度依旧暧昧。
宴席继续,推杯换盏间,暗流依旧汹涌。一位与二皇子交好的老宗亲似乎多饮了几杯,带着醉意笑道:“三殿下追查到底,自是严谨。不过老臣听说,三皇子妃前些日子,似乎对‘鹤望兰’烟的行情也颇有见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哈哈!”
这看似玩笑的话,却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到云灼身上。许多目光带着探究与戏谑看来。
谢玦神色微冷,正要开口,云灼却轻轻按住了他桌下的手。她抬起头,看向那位老宗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惶恐:“老王爷说笑了。妾身久居深宫,哪里懂得这些?不过是那日入宫前,偶然听府中嬷嬷闲聊,说起京中拍卖会的热闹,提了一句‘鹤望兰’罢了。妾身愚钝,当时并未在意,还是殿下事后提醒,才知那烟竟与朝中大事有关,心中着实惶恐。”她将一切推给“下人闲聊”和“谢玦告知”,既撇清自己,又将球踢回给谢玦,符合她“无知女眷”的人设。
老宗亲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说。但云灼“听”到他心中冷哼:装得倒像,谢玦这小子,倒是会**人。
一场小风波似乎平息。然而,云灼注意到,自那老宗亲开口后,坐在皇帝右下首的皇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那目光温婉依旧,却让云灼背脊生寒。
宴至尾声,皇帝似乎有些倦了,摆手让众人自便。他起身离席,皇后紧随。帝后一走,殿中气氛顿时活络不少。
谢玦被几名官员围住说话。云灼寻了个借口,带着贴身宫女离席,到殿外廊下透气。**夜风微凉,吹散了殿内浓郁的熏香和烟雾,让她稍感清醒。
她站在廊柱阴影处,望着远处宫灯星星点点,心中思绪纷乱。今日一见,方知朝堂水之深,谢玦处境之难。而她自己,看似安全,实则已置身漩涡边缘。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云灼回头,见是一名面生的宫女,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
“三皇子妃万福。”宫女屈膝行礼,声音细细的,“皇后娘娘见您离席,恐您饮了酒不适,特命奴婢送来参茶,请您润润喉。”
云灼心头一凛。皇后的人。她看向那盏参茶,澄澈的茶汤在宫灯下泛着琥珀色光泽,热气袅袅。袖中的墨玉狻猊安安静静,并无示警。
但皇后的“赏赐”,岂能轻易入口?
“替我谢过母后关怀。”云灼接过茶盏,却不饮,只捧在手中,做出感动的模样,“我稍后便回席,不敢劳母后挂心。”
宫女抬眼,飞快地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娘娘说了,请您务必趁热饮用,方能解酒安神。奴婢……需侍奉您饮完,才好回去复命。”
这是非要看着她喝下去不可了。云灼心中警铃大作。这茶或许无毒,但必定有其他文章。她正思忖如何推脱,不远处传来谢玦的声音:
“灼儿,原来你在此处。”
谢玦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宫女和她手中的茶盏,神色如常:“母后赐茶?正好,我也有些渴了。”说着,竟自然而然地接过云灼手中的茶盏。
宫女脸色微变:“殿下,这茶是皇后娘娘特意赐给皇子妃的……”
“我与皇子妃夫妻一体,她的便是我的。”谢玦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替我谢过母后美意。”说罢,竟举盏将参茶一饮而尽!
宫女呆住,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匆匆行礼退下。
待宫女走远,谢玦脸上笑意瞬间消失。他闭目片刻,似乎在感受什么,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碧色药丸服下。
“殿下?”云灼惊疑不定。
“茶中掺了‘千丝引’。”谢玦睁开眼,眸色冷冽,“少量无害,但若连续饮用数次,便会慢慢侵蚀心神,令人对他人的‘暗示’格外顺从。皇后这是想给你‘调调性子’。”
云灼背脊发凉。如此隐秘阴毒的手段!
“你服了解药?会不会有事?”
“无妨,我早有防备。”谢玦看向她,眼神复杂,“但此事说明,皇后对你,已不仅仅是‘留意’。她开始出手了。日后凡是宫中赐下的饮食,务必加倍小心。”
云灼点头,心中沉甸甸的。这深宫,果然步步杀机。
第二节 暗夜传讯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凝重。谢玦闭目养神,指尖却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显然在思考今日之事。
云灼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殿下,今日宴上,陛下似乎……并不想立刻深究南境案。”
谢玦没有睁眼,只淡淡道:“父皇在权衡。谢瑁势力根深蒂固,南境又牵扯诸多利益。他既想敲打,又不想彻底撕破脸。将我推出来,是想看看我能查到哪一步,能掀起多大风浪,也是在试探谢瑁那边的底线。”
“那我们……”
“查,当然要查。”谢玦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不仅要查,还要查得漂亮。父皇既然给了我这个‘协理’的名头,我自当‘尽心尽力’。只是……”他顿了顿,“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一击**的证据。”
马车驶入三皇子府。刚下车,管事便快步上前,低声道:“殿下,半个时辰前,有人从角门塞进这个。”他递上一枚蜡丸。
谢玦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小卷极薄的帛书。他展开扫了一眼,神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知道了。下去吧。”
回到书房,谢玦将帛书递给云灼。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亥时三刻,西市‘忘尘居’后巷,第三堆杂物下。速取。阅即焚。——影”
“这是?”
“我安插在谢瑁那边的暗线。”谢玦将帛书凑近烛火点燃,“看来,我们这位二皇兄的庄园里,藏着些有趣的东西。”
“殿下要去取?”
“自然。”谢玦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留在府中。”
“我也去。”云灼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谢玦转身,深深看她:“你知道那有多危险。”
“我知道。”云灼迎上他的目光,“但我的能力,或许能帮上忙。至少,我能‘听’到有没有埋伏。”今日宴上皇后出手,让她更清楚自己处境的危险。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参与。况且,那线索或许与南境案、甚至与母亲的事有关。
谢玦审视着她,许久,终于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令,不可擅动。”
亥时初,两人换上深色便服,悄然离府。西市“忘尘居”是一间不起眼的茶楼,此时早已打烊,后巷堆满杂物,污水横流,弥漫着酸腐气味。
按照帛书指示,他们找到第三堆破旧桌椅和箩筐。谢玦示意云灼退后,自己上前,小心地挪开杂物。月光黯淡,只能隐约看到地面。
就在谢玦触碰到一块松动的地砖时,云灼腕间的墨玉狻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同时,她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贪婪与紧张的情绪波动,来自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
“有人!”她低呼,同时指向波动来源。
谢玦反应极快,瞬间收回手,拉着云灼闪身躲到一堆更高的杂物后。几乎同时,几道破风声袭来,“夺夺夺”几声,几枚闪着幽蓝光泽的短弩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毒弩!
“被埋伏了。”谢玦声音冰冷,“暗线要么已暴露,要么本就是陷阱。”
阴影里,缓缓走出四名黑衣人,手持利刃,成扇形逼近。他们的动作无声而迅捷,眼中只有杀意。
“跟紧我。”谢玦低声说,手腕一翻,一柄软剑已握在手中。他并未穿显眼的皇子服饰,此刻看起来只是个寻常的夜行人。
黑衣人也不废话,直接扑上!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巷中的寂静!
谢玦的剑法快、准、狠,与他在人前的温文模样判若两人。他护在云灼身前,剑光如网,竟将四名杀手一时逼住。但对方人多,配合默契,显然都是好手,很快便找到空隙,攻势愈发凌厉。
云灼不会武艺,只能紧贴谢玦背后,努力调动感知,试图“听”出杀手的攻击意图。混乱中,她捕捉到一个杀手心中闪过的念头:先杀女的,乱其心神!
“左边,攻你下盘,目标是逼开你攻击我!”她急喊。
谢玦闻言,剑势陡然一变,看似欲格挡左边攻击,实则身形微侧,软剑如毒蛇般从一个诡异角度刺向右边正准备偷袭的另一名杀手!那人猝不及防,肩头中剑,闷哼后退。
杀手们攻势一滞,显然没料到云灼能看破配合。
然而,就在这短暂间隙,巷子另一头传来更多脚步声!又有三名黑衣人出现,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形势危急!
谢玦眼神一厉,低喝:“闭气!”同时,他左手猛地向地上一掷,一颗黑色圆球炸开,浓郁的白烟瞬间弥漫,遮蔽了视线,烟中带着刺鼻的辛辣味。
“走!”谢玦抓住云灼手腕,毫不犹豫地冲向旁边一道低矮的围墙。烟幕中传来杀手的咳嗽和怒骂声。
两人翻过围墙,落入另一条更狭窄的巷子。谢玦拉着云灼狂奔,七拐八绕,专挑黑暗无光的小路。
身后追兵紧咬不舍。云灼脚踝旧伤未愈,跑得踉跄,喘息越来越重。谢玦见状,忽然将她往旁边一个堆满破烂竹筐的角落一推:“躲进去!别出声!”
“那你……”
“我去引开他们。”谢玦语速极快,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我天亮未归,去找严先生,他知道该怎么做。”
不等云灼回答,他已转身朝反方向冲去,故意弄出些声响。追兵果然被吸引,呼喝着追去。
云灼蜷缩在恶臭的竹筐后,死死捂住嘴,心脏狂跳。她能听到追兵跑远的脚步声,也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恐惧、担忧、自责……种种情绪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内外重新归于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子时了。
谢玦还没回来。
云灼手脚冰凉。她慢慢爬出藏身处,望向谢玦离去的方向,黑暗吞噬了一切。她该回去吗?还是去找严先生?
不,她不能丢下谢玦一个人。至少……要去看看。
咬紧牙关,云灼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向谢玦引开追兵的方向摸去。她走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感知全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穿过两条巷子,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货场。月光勉强照亮堆放的朽木和杂物。空气中,飘散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云灼心头一紧,加快脚步。绕过一堆废料,她看到了——
谢玦背靠着半截残墙,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正在剧烈喘息。他身周地上,躺着三名黑衣人的**。而他自己的左肩,一片暗红正在迅速洇开衣衫,右腿也有一道伤口。
“殿下!”云灼冲过去。
谢玦抬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恼怒:“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躲着吗!”
“我担心你……”云灼看到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声音发颤,“你伤得很重!”
“死不了。”谢玦咬牙,试图站起,却踉跄了一下。失血和激战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云灼连忙扶住他。“得赶紧处理伤口,离开这里。”她撕下自己内裙相对干净的布料,想为他包扎。
“来不及细弄,先止住血。”谢玦还算冷静,“扶我起来,往北走,那里有处我早前安排的隐蔽据点。”
云灼搀扶着他,两人踉跄着向北移动。谢玦大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让她走得极为艰难,脚踝更是痛如**。但她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荒废的土地庙。谢玦示意她推开神龛后的破木板,后面竟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通向一间小小的、布满灰尘的地下室。里面备有简易的床铺、水囊、伤药和火折。
将谢玦扶到床上,云灼点燃火折。昏黄光亮下,谢玦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肩头伤口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得先清洗伤口,上药。”云灼强迫自己镇定,回想严先生教过的基本处理方法。她找到清水和干净的布,小心地为他清洗伤口。谢玦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清洗完毕,敷上金疮药,再用布条紧紧包扎。处理腿伤时亦然。做完这一切,云灼自己也几乎虚脱,坐在地上喘息。
谢玦靠坐在墙边,闭目缓了缓,才低声道:“谢谢。”
云灼摇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后怕不已。若不是她提醒,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用烟幕弹,若不是他武功高强……今晚他们两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那条暗巷里。
“那些杀手……”
“是死士。”谢玦睁开眼,眸色幽深,“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用的武功也杂,看不出路数。但配合默契,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江湖人。谢瑁手下,养着这么一批人。”
“那暗线……”
“要么已死,要么本就是双重陷阱。”谢玦冷笑,“看来,我们这位二皇兄,比我想的还要心急,手段也更黑。这次是我大意了。”
他看向云灼,眼神复杂:“今晚,多亏了你。你的‘听’力,确实帮了大忙。”
“我也只能做到那一步。”云灼苦笑,“若非殿下武艺高强,我们……”
“不必妄自菲薄。”谢玦打断她,“在这座吃人的城里,有时一点先机,便是生死之别。你做得很好。”
沉默片刻,谢玦又道:“经此一事,谢瑁必会更加警惕,也会更视你我为眼中钉。往后,要更加小心。皇后今日赐茶,谢瑁今夜刺杀……他们母子,怕是已联手了。”
云灼心中一沉。皇后与二皇子联手,一个是后宫之主,一个是势力庞大的皇子,再加上深不可测的皇帝……他们的前路,愈发艰难。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线索断了,还打草惊蛇。”
“未必。”谢玦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越是急着灭口、阻止我们查,说明那里藏着的秘密越重要,也越可能留下破绽。‘忘尘居’后巷我们去不了,但‘沁芳园’……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探一探。”
他顿了顿,看向云灼包扎好的脚踝:“你的伤……”
“我没事。”云灼立刻道。她知道,谢玦心中已有新的计划。而这一次,她必须参与。
“先在此歇息几个时辰,天亮前再设法回府。”谢玦不再多说,重新闭目调息。
云灼也靠墙坐下,疲惫如潮水涌来。地下室阴冷潮湿,却比那华丽而危险的宫殿让人安心些许。她看着跳动的火光,又看看身旁闭目养伤却依旧脊背挺直的男人。
前路荆棘密布,杀机四伏。但不知为何,此刻她心中除了沉重,竟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笃定。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至少,他们已在黑暗中,向着那迷雾笼罩的真相,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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