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傅淮生靠着衣柜门,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他想起昨天早上,她笑着帮他挑领带。
“这条怎么样?雾蓝色,跟我的名字一样。”
他想起一周前,她在厨房里偷偷呕吐。
他经过时,她立刻擦干净嘴角,冲他笑。
“没事,可能吃坏了肚子。”
他想起在那个废弃工厂里,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她眼睛里的光是怎么一点一点灭掉的。
他当时被气昏了头,没有回头。
可现在他想回头,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助理打来电话。
“傅总,我联系了那天出警的**。”
“那些混混交代了,他们确实没有得逞,但是嫂子当场大出血,孩子没了。”
“他们说走的时候,她还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
傅淮生挂了电话。
他坐在卧室的地板上,面前摊着离婚协议和*超单。
他忽然想起来,五个月前的**。
她被压在废墟下,打了几十个电话给他。
每一个都没有接通。
因为那时候,他在另一片废墟前,挖了三天三夜,挖出了童溪月。
她打给他的每一通电话,都石沉大海。
而她醒来后,还笑着说没关系。
傅淮生闭上眼,心脏刺痛。
第二天,他给童溪月打去电话。
可她的手机也关了机。
傅淮生让人去她常去的花店找,花店老板却说:
“那姑娘昨晚来过一趟,把剩下的花全送给了路边的环卫工,说以后不卖花了。”
他去她租的房子找,房东摇摇头。
“今天一早就搬走了,东西都没要,就拎了一个包。”
童溪月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就和沈雾蓝一样。
一夜之间,他的生命里空了两个人。
公司里,丑闻已经发酵到不可控的地步。
婚礼当天童溪月的手语视频被传上了网,点击量破了千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骂声:
“傅淮生算什么东西?老婆给他献血救他**,他转头让混混糟蹋他老婆?”
“不是,这种人该坐牢吧?”
“沈雾蓝在哪里啊,有没有人帮帮她……”
合作方接连撤资,股价暴跌。
几个老股东联合起来,要求罢免他的CEO职务。
傅淮生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是一摞律师函。
他没有看。
那道目光一直停在手机屏幕上,那是沈雾蓝的最后一条朋友圈。
发布时间是出事那天早上。
配图是一根验孕棒,两条杠。
文字只有一句话:
嘘,先不告诉他。
他查了那条朋友圈的范围,仅自己可见。
她甚至没有一个朋友可以分享这个消息。
因为她通讯录里的所有人,都被他删掉了。
傅淮生终于想起来,他曾经亲手删掉她手机里每一个***,然后笑着说:
“你的人生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那真挚的眼神压在他胸口,重得他喘不过气。
傅淮生不眠不休地找了沈雾蓝三个月。
他辞去了公司所有职务,把名下的房产和一半的存款全部转到了沈雾蓝被注销前的账户里。
可是账户已经冻结,钱打不进去。
他就让律师想办法,一笔一笔地存进了**的提存账户。
他托了全世界的关系去找沈雾蓝。
没有人找得到。
一个注销了身份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和死了没有区别。
他开始频繁地去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她喜欢的那家馄饨店。
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天桥。
她教他手语的那间教室。
馄饨店的老板娘认出他,直接把碗摔在桌上。
“你还有脸来?小雾以前每次来都给我看她给你织的围巾,她多喜欢你啊。”
“你对得起她吗?”
傅淮生没有说话。
晚上回到家,他坐在沈雾蓝的梳妆台前。
抽屉最底层,他找到了一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年前。
“今天傅淮生又不肯说话了,没关系,我多学几个手语,他总会回应我的。”
“他今天冲我笑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
“医生说他的自闭症很难好转,但我觉得他在进步,至少他愿意牵我的手啦。”
一页一页翻下去。
十年的时间,她用日记记录了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瞬间。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出事前一天。
“明天去产检,回来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傅淮生合上日记。
他捂住脸,眼泪终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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