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年是我和丈夫老赵结婚三***纪念日。

为了给我惊喜，老赵偷偷去工地干了三个月的零活，

攒下钱带我去拍了一套三千块的婚纱照。

"老婆子，年轻时没条件，今天终于让你穿上婚纱了。"

看着照片里满头银发却紧紧依偎的两人，我激动地将照片分享到了家族群。

可幸福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女儿已经连发来了十条语音。

"你们两个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学人拍婚纱照，丢不丢人！"

"没见过你们这么自私的父母！天天装穷就算了，一个月才给我四千生活费，转头就拿三千自己出去挥霍。"

"赶紧的衣服脱了去退钱。钱都让你们糟蹋了，我以后花什么？"

......

我和丈夫老赵都是个干了大半辈子苦力的装修工，三十年来我们抠抠搜搜，

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终于把学美术的女儿供上了大学。

珍珠婚纪念日这天，老赵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牵着我进了一家上下班常路过的影楼。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零钞，眼眶通红，"老婆子，结婚的时候没条件让你穿婚纱，今天咱们珍珠婚的好日子，我给你补上。"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老赵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看着镜头里满头白发却笑得开心的彼此，幸福得眼泪直打转。

拿到电子版照片后，老赵激动地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发到了家族群里。

可不到一分钟，手机就狂震起来，

是女儿赵星月发来的语音。

我还以为是女儿的祝福，笑着点开，语音的内容却让我愣住了。

"你们两个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学人拍什么婚纱照，也不嫌丢人！

"我一个月生活费就四千，你们转头就花三千多拍这玩意？钱都让你们这么糟蹋了，我吃什么？"

影楼的工作人员纷纷眼神异样地看向我们，

我脸上一阵**辣的害臊，急忙把语音关掉，

心口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为了女儿学画画，集训费、颜料钱、外出写生......这些年哪一笔钱不是我和老赵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们俩一辈子的积蓄全砸在了她身上，在家里连青菜都挑最便宜的买，她怎么能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

身旁的老赵更是脸色铁青，一把夺过手机，给女儿甩了个语音回去。

"月月，我们真是把你惯坏了"老赵压着脾气，"那是**，你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马上给妈妈道歉！"

女儿接起电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道什么歉？"

"爸，我在学校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大牌衣服都不敢买。"

"你们倒好，四千块钱的套餐说拍就拍，一把年纪了这么不懂事，还不让人说了？"

老赵脾气本身就大，听了女儿的话更是压不住火，气得直拍桌子，

"赵星月，你摸着良心说话！我和**这些年供你学美术，哪次不是你要多少给多少？"

"我们自己好不容易攒点钱拍个照，你还指手画脚上了？"

女儿"切"了一声，"什么你的钱我的钱，我看你俩是越活越糊涂了。"

"你们就我这一个女儿，你们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说完，她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每天生活在底层，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开销。你们给我那点生活费，连我同学买包的零头不够，都不知道我在学校过得什么苦日子。"

老赵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买包那是艺术生的开销吗？那叫虚荣心！"

"别跟我扯这些，最烦你们穷人讲道理了。"

"生不起就别生啊，让我跟着你们受这种穷罪就算了，不想着把钱好好帮我攒下来，居然还有脸去消费？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我正好想买套进口画笔，五千块，你们把拍照片的钱退了再补一千，明天之前一道打给我，这事儿我也就不怪你们了。"

"真是的，多大年纪的人了，照照镜子也不害臊，还拍结婚照。"

女儿最后嘟囔了一句，然后啪得挂断了电话，

老赵盯着挂掉的电话，气得两眼翻白，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我急忙拍他的背顺气，可自己的眼眶却忍不住也红了。

我不明白，我那个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乖女儿。

怎么出去上了一年大学，就变成了这样一个****的陌生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