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女儿发来的微信。

一张医院的缴费单，紧跟着几条语音。

"妈，我胃出血住院了，医生说要交八千块钱押金，我兜里连二十块钱都没有了。"

"我这两天每天只吃一顿泡面，昨天晚上疼得晕倒在画室里。"

"对不起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骂你们。你们救救我吧，我真的好疼。"

听到她虚弱的哭声，我的防线瞬间崩溃了。

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混账也是亲生的啊！

我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把手机递给老赵。

老赵看了单子，也是脸色惨白，手抖着去翻存折。

"快！快给孩子打钱！别耽误了治病！"

我把卡里攒着准备买冬煤过冬的钱，凑够了一万块，连夜给女儿转了过去。

转完钱，我还是不放心，连发了几十条语音问她情况。

"闺女，要不要我和**晚上坐火车赶过去照顾你？"

"医生到底怎么说？要不要动手术？"

"钱够不够？不够妈再去借！"

可这钱一收，赵星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回复过一个字。

我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一晚上没合眼。

老赵也坐在床头抽了一宿的闷烟，连连叹气。

第二天中午，我实在熬不住了，

我跑到了同村在城里打工的侄女家，

侄女就在赵星月大学附近的超市上班，平时也加了她的微信。

我抓着侄女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妮儿，你帮姑打听打听，星月到底在哪个医院？她胃出血，昨晚交了钱就没信儿了，别是出了什么大事！"

侄女一听，愣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拨弄了几下，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姑，你先别急。你......你看这个。"

侄女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点开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赵星月穿着一件领子开到胸口的吊带，搂着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

配文："老东西还是好骗，随便拿张网图就爆了一万的金币，这下可以给亲爱的换新手机啦！"

我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好久，仿佛五雷轰顶，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为了给那个小混混买手机，竟然咒自己胃出血来骗我们！

那是我和老赵省吃俭用，准备买冬煤的钱啊！

为了这一万块，老赵连着一个月每天多扛三十袋沙子，肩膀上的皮褪了一层又一层。

侄女扶住摇摇欲坠的我，犹犹豫豫地开口。

"姑，月月早就谈恋爱了。"

"那个男的整天游手好闲，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月月为了养他，在学校里到处借钱......"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侄女后面说了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老赵正蹲在院子里修脸盆，看见我急忙迎了上来。

"咋样了？问着在哪家医院没？"

"我连夜里的火车票都看好了，不行咱俩今晚就过去！"

看着他满脸的焦急，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把那条朋友圈递给老赵看。

老赵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两分钟，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

"老婆子，"他双眼通红，"你说我们掏心掏肺，勒紧裤腰带地过日子，怎么养出这么个**......"

老赵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身子晃了几晃，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