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机实习生的致命咖啡，我的*计划让她失算------------------------------------------，星科项目阶段性汇报。，加上投资二部全员和总裁办的代表，会议室坐了十二个人。椭圆桌正中央摆了矿泉水和投影遥控器，阮思的位置在投影幕布左侧，面前摊着一份四十六页的纸质报告，边角用彩色标签分了五个板块，每个标签上手写了***。，改了三版，最后一版是昨晚十一点半定的稿。纸质版打了两份，一份放在面前，一份锁在工位抽屉里。核心数据另存了加密U盘，U盘在她左手边的笔袋里。。做投行两年，她见过太多意外——打印机卡纸、投影仪死机、笔记本电脑蓝屏。最值钱的东西永远多备一份，最关键的数字永远记在脑子里。，林薇薇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会议室。，一杯端到阮思面前。“阮姐，美式，少糖少冰，我记得你平时这么喝。”，标红了一个数据，要跟投影版本核对一下。她没抬头，“放桌上吧。”。。，手本能地往报告方向伸了一下——。。杯子倒了。棕色的液体铺开来，速度很快，纸张吸水的效率远超预期。四十六页报告，前二十页直接泡进去了，彩色标签洇成一团。“天哪——阮姐对不起！”林薇薇的反应很大，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左手去扶杯子，右手扯纸巾，动作慌张，眼眶迅速泛红，“我太不小心了，我——”。
赵恒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刘成闻站起来：“纸巾不够，我去拿——”
阮思把报告从咖啡里提起来。前二十页粘连成一坨，字迹全花了，第三板块的财务数据模型完全看不清。后面的页码侥幸逃过一劫，但纸面上也溅了不少咖啡點，湿漉漉的，没法翻。
完了。
距离汇报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董事会的人已经入座了。其中一个秃顶中年人正在看手机，另外两个在低声交谈，偶尔往这边瞥一眼。
林薇薇还在道歉。她用纸巾擦桌面，边擦边说“都怪我阮姐你这份报告是不是只有这一份要不要重新打印一份我现在就去”——
阮思看了她一眼。
林薇薇那只碰倒咖啡的手肘，角度不太对。
咖啡杯放在报告右侧偏前的位置，正常拿杯子或者放杯子，手肘的运动轨迹不会经过那个区域。除非你的手是横着伸过去的。
更有意思的是杯盖。刚才林薇薇端进来的时候，阮思余光扫到那杯咖啡是带盖的。现在杯盖不见了。
带盖的咖啡被碰倒，最多溅出来三分之一。
没有盖的咖啡被碰倒，倒干净。
阮思没在这上面多花时间。
“不用重新打印。”她说。
林薇薇的道歉停了一拍。
阮思把湿透的报告整摞扔进垃圾桶，从笔袋里拿出U盘，**会议室的主机。点了几下鼠标，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四十六页PPT，跟纸质版内容一致，架构完整，数据没有缺失。
然后她做了第二件事——在投影系统的共享文件夹里，放了一份名为“星科项目_核心数据_备份V3”的文件。文件图标和排版跟正式版一模一样。
但这份文件是空壳。里面只有一个嵌入式脚本，任何人通过内网打开它，系统会自动记录操作终端的IP地址、MAC地址和操作时间，推送到阮思的私人邮箱。
她上周让IT部的朋友帮忙写的。那天她给人家带了两杯手冲咖啡，不是瑞幸，是公司对面巷子里老头手磨的那种。
文件放好。阮思转身面对会议室，站在投影旁边。
她没有拿任何纸，手里只有一支笔。
赵恒发来内网消息：你疯了？脱稿讲四十六页？
阮思没看手机。
九点整，汇报开始。
“星科科技**项目阶段性评估。第一部分，标的公司基本面。”
阮思讲的时候不看屏幕。每切换一页PPT，她用遥控器点一下，然后背对着幕布继续说。页码、数据、百分比，全部从嘴里出来，跟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严丝合缝。
星科2022年合并口径营收12.7亿，同比增长17.3%，毛利率41.8%，较上一年度下降2.1个百分点。经调整E*ITDA为3.46亿，调整项包括一次性股权激励费用4200万和资产减值准备1800万。
她讲到估值模型的时候，切换到第二十九页。DCF模型的关键假设——永续增长率2.5%，WACC取8.7%，其中***利率参照十年期国债到期收益率2.85%，权益风险溢价5.2%，*eta系数取同行业可比公司中位数1.08。
董事会那个秃顶中年人放下了手机。
讲到第三十八页的时候，江序开口了。
“阮思，停一下。”
阮思按下暂停。
“第二十九页的估值模型，你用的是两阶段DCF。星科的技术专利组合在2025年有一批集中到期，到期后的许可收入会出现断崖式下降。你的永续增长率取2.5%，有没有做过敏感性分析？如果永续增长率下调到1.5%，对应的企业价值变动幅度是多少？”
会议室安静了。
这个问题的难度不在计算本身——敏感性分析是基本功。难的是他问的这个时间点。汇报进行到第三十八页，要求你回到第二十九页的模型，在脑子里重新跑一遍数，当场给出答案。
阮思想了两秒。
“永续增长率从2.5%下调到1.5%，终值下降约14.3%。对应企业价值区间从48亿到52亿，收缩到41亿到45亿。EV/E*ITDA倍数从14倍降到12倍左右。”
她报完数字，停了一下。
“但这个假设过于保守。星科的三类专利虽然2025年到期，但其中两类已经在今年年初提交了续展申请。我跑现场考察的时候查了国知局系统，续展**进度正常，预计明年二季度批复。第三类专利涉及的技术方向，星科在去年立了新项目，有替代方案在研。所以永续增长率取2.5%是合理中枢，不是拍脑袋拍的。”
江序没再追问。秃顶中年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汇报继续。阮思讲到**十二页的风险提示，**后整合方案里列了四个关键风险——管理层锁定、技术团队流失、客户合同迁移，以及关联交易合规**。
她讲到第三条的时候，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会议室角落里的笔记本电脑。
那台电脑连着内网，屏幕朝向林薇薇的座位方向。
林薇薇没有在看投影。她的视线在笔记本屏幕上。
阮思没中断汇报。她心里在数——从她把那份“备份V3”文件放进共享文件夹到现在，过去了大约二十分钟。
够了。
汇报结束是九点四十七分。董事会那边提了几个问题，阮思逐一回答，没有卡壳。秃顶中年人临走的时候跟阮思握了个手，说了句“很扎实”。
散会后，阮思回到工位，打开私人邮箱。
一封自动推送。
操作时间：09:21:34。操作终端IP地址指向会议室那台笔记本。MAC地址也对上了。操作内容：打开“星科项目_核心数据_备份V3”文件。
九点二十一分。那个时候阮思正在讲第十五页，全场的注意力都在投影上。
阮思把邮件截图保存了一份，关掉页面。
下午两点，阮思在工位上整理会议纪要，林薇薇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阮姐，上午的事真是太对不起了，我——”
“没事。”阮思没抬头，“茶放那儿吧。”
林薇薇把茶杯搁下，没有走。
“阮姐，你上午脱稿讲的那些数字，真的太厉害了。我想问一下，第二十九页那个估值模型的WACC算法，你是怎么——”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
林薇薇顿了一下，换了个角度：“**上午问的那个敏感性分析，你当场就能算出来，这种能力是怎么练的？我做底稿审核的时候接触了一些估值的东西，但感觉自己差得还很远。”
阮思这次抬头了。她看着林薇薇，表情很平。
“DCF模型的敏感性分析不是天赋，是肌肉记忆。你把星科这个案子的所有假设参数自己手动算三遍，每个参数上下浮动两个百分点，把每种组合对应的结果全部记下来。三遍算完，下次谁问你任何一个参数变动多少，你不用想，嘴比脑子快。”
林薇薇点头，表情认真。
阮思继续低头打字，隔了几秒又加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林薇薇没动。
“上午会议室角落那台电脑，九点二十一分有人打开了共享文件夹里的一份文件。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份。”
林薇薇的表情没变。但她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指甲按进了掌心里。
“那份文件是空的。”阮思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看谁会去打开它。”
会议室外面有人经过，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规律。
林薇薇笑了一下：“阮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没关系。”阮思把视线收回屏幕上，“我就是告诉你一声。系统日志保留一百八十天，IT部那边有完整记录。”
林薇薇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说了句“那我先去忙了”，转身走了。茶杯留在阮思桌上，阮思没碰。
赵恒的脑袋又探出来。
“她给你送茶了？什么茶？我闻着挺香的。”
“你要喝你拿去。”
赵恒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阮思的脸色，把脑袋缩回去了。
阮思打开U盘，把上午汇报的正式版文件重新检查了一遍。数据没问题，结构没问题，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她关掉文件，给小陈发了条消息：会议室那台笔记本的内网权限关掉，以后会议期间不再开放公共终端。
小陈秒回：收到。
手机震了一下。
江序：上午讲得不错。
阮思回了两个字：正常。
江序：晚上回来吃饭，冰箱里有菜。
阮思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她没回复，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拿出那瓶营养补剂，拧开盖子，倒了三粒。
吞下去的时候她想，说明书上明明写的是两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