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道馆的试探------------------------------------------，木地板被打磨得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桐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数十名**上身的**宪兵正在场中呼喝着练习素振，竹刀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站在道场边缘，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影山秀树站在他身侧，一身传统的剑道胴具，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挑衅的笑意。“滕野君，”影山的声音带着剑道修行者特有的沉凝，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锋芒，“久闻滕野家族祖上曾出过剑术名家，不知阁下可否赏光，指点一二？”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锁住谢默然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这是**裸的试探，针对他这位突然空降的贵族参谋的试探。，面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属于世家子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影山队长说笑了，”他语调平缓，带着关西腔特有的绵软尾音，“家族旧事，不足挂齿。我自幼体弱，多在书房读书，于剑道一途，实在是疏于练习，恐贻笑大方。诶，”影山向前一步，逼近了些，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只是切磋，点到即止。滕野君贵胄之身，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还是说……看不起我们这些粗鄙的武夫？”最后一句，已然带上了激将的意味，周围练习的宪兵们也渐渐停下了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汇聚过来。，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芒。他知道，这一关必须过。过分的推拒只会加深怀疑。他抬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略带傲慢的笑意：“既然影山队长盛情相邀，那我便献丑了。”，解开领口，只穿着白色的衬衣和军裤。影山示意手下递上一套胴具和一柄竹刀。谢默然动作略显生疏地穿戴护具，手指在系绳时似乎还有些不协调，完全符合一个久疏战阵的文人形象。。影山低喝一声，气势陡然变得凶悍无比，竹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而来，竟是标准的“面”之击，但速度与力量远超寻常切磋，隐隐带着杀伐之气。，谢默然脑中“战神系统”瞬间激活，“戚继光烙印”无声加持。他脚下看似慌乱地后撤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近乎踉跄的姿态向右侧歪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迅猛的一击。影山的竹刀擦着他的胴具边缘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好险！”谢默然站定，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影山队长果然名不虚传。”，刚才那一下，对方躲闪的动作笨拙难看，毫无章法，偏偏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是运气？他不再多想，低吼一声，攻势再起。这次是连续的攻击，袈裟斩、刺喉、左右胴，竹刀化作一片青黑色的光影，将谢默然笼罩其中。，谢默然可谓是狼狈不堪。他脚步杂乱，身体歪斜，手中的竹刀挥舞得毫无章法，格挡的动作也显得软弱无力，完全是被影山压着打。只有影山自己才能感觉到，每一次看似**的攻击，总会被对方那不成体统的步伐和别扭的身法在最后一刻化解。对方的竹刀偶尔会“无意”地碰到他的刀身，力道不重，却总能让他的攻势出现一瞬间的凝滞或偏移。，仿佛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影山心中愈发烦躁。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留手。在一次交错而过的瞬间，他手腕隐秘一抖，竹刀尖划过一个刁钻的弧度，不再是标准的剑道技法，而是带着战场上搏命的阴狠，直戳谢默然未被护具保护的腋下软肋！，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谢默然精神高度集中，“戚继光烙印”关于抗倭时应对诡诈刀法的经验瞬间涌入脑海。他身体仿佛本能反应，以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拧转，看似是被影山的攻势带得失去了平衡，手中竹刀随着身体的旋转向上“胡乱”一撩！
“啪！”
一声脆响，并非竹刀相交的声音。
谢默然的竹刀刀尖，在身体旋转的惯性作用下，“恰好”挑中了房梁上一处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木质格栅。那格栅应声而落，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格栅后面，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黑色物体，赫然暴露在空气中！那东西由细密的线路连接，一端延伸向道场内部，另一端似乎通往外部。
道场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宪兵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黑色物体上。
影山秀树攻势骤停，脸色先是茫然，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化为铁青的暴怒！他当然认得那是什么——一个精心隐藏的**装置！
“八嘎！”影山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谢默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盯着那个暴露的***，额头青筋暴跳。他猛地回头，充血的眼睛扫视着整个道场，仿佛要将安装***的人揪出来生吞活剥。
谢默然此时才“惊魂未定”地站直身体，看着地上的***，脸上适时的露出混杂着后怕和疑惑的表情：“影山队长，这是……？”
影山没有回答，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真刀（习惯性佩戴），一刀斩断了连接***的线路，对着手下厉声咆哮：“封锁道场！所有人不许离开！彻查！给我彻查到底！”
宪兵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嘈杂和紧张的气氛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练习氛围。
谢默然默默退到一旁，缓缓卸下身上的胴具。他低垂着眼睑，整理着衬衣的袖口，仿佛对眼前的混乱有些不适。无人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笑意。
目的达到了。不仅完美化解了影山的武力试探，扮演了一个“运气好”的纨绔子弟，更借着对方狠辣的杀招，顺水推舟地“意外”揭发了这个军统设置的**点。这既向日军展示了“价值”——无意中帮他们清除了一个隐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扰乱特高课的视线，为苏青竹和她的小组争取到预警和撤离的时间。
他放下竹刀，拿起自己的军装外套，对处于暴怒边缘的影山秀树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影山队长既然有公务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
影山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未消的怒火、深深的怀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他死死盯着谢默然看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向滕野君请教！”
谢默然不再多言，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片突然变得杀气腾腾的剑道馆。阳光透过高窗，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道馆内的混乱和影山那阴鸷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第一步棋，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