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灼昭于徽  |  作者:沨动  |  更新:2026-04-06
山河------------------------------------------,并非偶然。 。,北大洲三大剑修世家之一,跺跺脚北境都要抖三抖。祖上出过好几位剑压一方的老祖宗,底蕴厚实得很,在冰风防线那块儿说话极有分量。,据说还有过一起喝大酒、斩魔兽的交情,指腹为婚的戏言,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确实算得上门当户对,不辱没。……,曾经的“北境第一剑”,少年成名,光芒万丈,如今剑骨尽碎,天才陨落,听着是可惜,可落在中州皇室那些老谋深算的阁老眼里,那简直是完美。、野心勃勃的世家天骄过去,那是助长对方气焰,搞不好赔了公主又折兵。?那又太打**和北境的脸,适得其反。,就刚刚好。,底子还在,人却废了。,于情,那是抚恤功臣之后,彰显****;于理,既不显得巴结,也不至于轻视,面子里子都周全。,一个失去爪牙的前天才,他能翻起什么浪?能怎么委屈公主?,那就是妥妥的下嫁,是施恩,是安抚,话语权天然就在公主这边。……
这些朝堂上的权衡算计,利益交换,沈清徽不必细听,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甚至能想象出,当父皇最终圈定这个名字时,那些阁老们捋着胡子,眼中**闪烁,连声道“此子甚妥”的模样。
只不过偶尔抬头,看见兄长从边疆快马加鞭送回的信笺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迹,或是看见姊妹们心疼的目光,几个年幼的弟妹,还偷偷躲在廊下,小脑袋凑在一起,忧愁地讨论北境有没有好吃的糕点,姐姐会不会被大风吹跑……
沈清徽会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心尖儿上被温泉水熨过一样,暖洋洋,软乎乎的。
没什么的。
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有些责任,总得有人来扛。
她只是做了身为中州公主,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做也必须做的一件事。
用一场婚姻,换北境一时安宁,换边军少流些血,换百姓多得几年太平日子。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江既白……
他是所有可选范围里,最好的那个选择了。
至少,明面上,他欺负不到她头上来。
再怎么样,她都是中州最尊贵的公主,带着丰厚的嫁妆、精锐的侍从,还有父皇母后明里暗里的支持而去。
他**一个废了的公子,难道还能给她气受不成?
若是安分,相敬如宾便是。
若有不妥……她袖中暗袋里那些瞬息可发的护身符箓,身上这件内绣三十六道防护阵纹的嫁衣,还有惊蛰、谷雨、白露、霜降四个自幼以皇室秘法培养的武婢,也不是吃素的。
……
夕阳的余晖渐渐斜了。
暖金色的光晕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丝丝缕缕地铺洒进来。
落在暖阁光洁的砖地上,也落在那件华美绝伦的嫁衣上,金丝银线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灵晶暗嵌处流转着灵韵,整件嫁衣仿佛沐浴在一层神圣又静谧的光辉里,熠熠生辉美得不似凡物。
惊蛰四人默默侍立一旁,看着光影中自家公主沉静娴雅的侧脸。
不知怎的,心头那些愤懑、不平、忧虑,忽然就散了,淡了。
那些怜悯与揣测,多么的可笑与不值一提。
她们的殿下,从来都不是需要被摆在暖房里,每日只能看看花草、听听风雨,小心翼翼呵护着的琉璃盏。
深潭静水,表面无波无澜,底下自有激流暗涌,能承载日月,亦能覆没舟船。
静水深流,自有山河。
……
出嫁那日,天公作美。
中州皇城的桃花像是把攒了一冬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开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轰轰烈烈。粉的白的,叠锦堆云,风一过,花瓣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洒,扑簌簌落了满街,也落满了公主銮驾那朱红的车辕。
十六匹雪白无杂毛的云蹄兽拉着镶嵌明珠宝玉的奢华銮驾,缓缓驶出巍峨的宫门。
仪仗队伍长得看不见尾,旌旗招展,礼乐喧天,百姓们挤在御道两旁,伸长了脖子,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街边的桃花树。
“公主千岁——”
“公主殿下福泽绵长——”
“北境和中州永结同好哇!”
……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负手站在最高的丹陛上。
皇后到底没忍住,绣着凤凰的华贵衣袖,借着替女儿最后整理凤冠的姿势,飞快地拭了下眼角。
“徽儿……万事,自己当心。北境虽冷,心要热着。若……若有半点不顺,随时传讯,父皇母后接你回家。”
沈清徽盖着盖头,看不清母后泛红的眼圈,只感觉到那双手的温热与微颤。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低声道:“女儿晓得,母后保重。”
几个年纪小些的皇弟皇妹,更是扯着她的衣袖裙摆,哭得稀里哗啦。
“阿姐不要走……”
“北境有***,专吃漂亮姐姐!”
“我们把桃花都摘下来给你带去,北境没有花花……”
沈清徽只能轻轻摸了摸凑到最近的那个的发顶:“莫哭,阿姐是去当新娘子,是喜事。等阿姐回来,给你们带北境的雪兔子。”
……
时辰到,礼炮轰鸣。
沈清徽被簇拥着,一步步走向那架华丽得近乎炫目的銮驾。裙裾曳地,环佩叮当,她坐进车内,织金绣凤的车帘缓缓垂下,隔绝了外面无数道目光。
车驾启动,平稳地碾过皇城的石板路。
沈清徽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繁复厚重的嫁衣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大到极致,却也沉重到极致的红云,将她包裹其中。头顶的织金红盖头垂落,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晕,微微晃动。
外界的声浪,孩童追逐笑闹的兴奋,妇人饱含感慨与怜悯的议论,礼官肃穆高昂的唱和声,还有那似乎永不停歇的喜庆乐声,都被厚重的车壁与盖头过滤,变得朦胧而遥远,嗡嗡地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惊蛰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殿下,百姓们都在为您送行呢,说您是为了两家永好,为了边境安宁……他们都念着您的好。”
车驾行得极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可沈清徽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悬浮感,仿佛整个人脱离了实地,飘在云端,又像是沉在温暖却令人窒息的深水里。
食俸禄,自当**奉献。
这话她说得坦然,在父皇母后面前说得坚定,在兄姐弟妹面前说得通透。
可当车轮真正碾过故土的石板路,当熟悉的宫阙楼宇、市井气息被一点点抛在身后,当那喧嚣的送行声浪也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车轮滚向未知远方的单调声响时……
一种细微的恍惚,依旧袭上心头。
盖头下的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红。这红,这般盛大,这般灼眼,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一场举世瞩目的繁华,一场关乎两洲安宁的棋局,一个公主职责的庄严践行。
又好像只是,只是一场,盛大而虚幻的,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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