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奶凶亲娘+闷葫芦亲爹，家庭配置很神奇------------------------------------------，沈念基本处于“观察期”。，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拉个屎刷一下存在感。，因为她发现观察这俩爹**相处模式，比刷短视频有意思多了。，赵氏，娘家是隔壁村的，嫁过来五六年了，生了沈念一个闺女。赵氏的性子，用沈念的话来概括就是——嘴上装了刀子，心里揣了豆腐。，亲爹从地里回来，衣裳被荆棘划了个大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胸口，露出里头晒得黝黑的皮肉。，眉头皱得能夹死**，张嘴就骂：“你眼睛长后脑勺了？那么大个刺丛你看不见？衣裳不要钱买的是吧？补一件要多费多少功夫你知不知道？”，骂得亲爹脑袋越垂越低，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赵氏转身就从柜子里翻出针线，就着油灯开始补。那针脚密得跟机器踩的一样，一边补还一边小声嘀咕：“伤着没有？疼不疼？”，但沈念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不疼。”：“谁管你疼不疼，我是怕你耽误干活。”，但补完衣裳之后，她默默往亲爹碗里多夹了一筷子咸菜。，在心里给亲娘贴了个标签——标准的口嫌体正直，奶凶奶凶的。，沈大壮。。叫大壮，人却瘦高瘦高的，话少得跟舌头被猫叼走了似的。
一天到晚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其中十句是“嗯”，五句是“哦”，剩下五句是“好”。
但沈念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个闷葫芦爹有个特点——干活不惜力。
天不亮就起来下地，天黑了才回来，中间几乎不歇气。村里的男人歇晌的时候会凑在一起聊天、赌钱，他从来不参与，就闷头干活。
而且他对沈念的态度也很特别。
赵氏抱沈念的时候，他一般就在旁边看着，不伸手，不说话，但眼神一直跟着。
有一次沈念躺在床上自己玩手指头，玩着玩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余光瞥见亲爹站在门口，看着她打哈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转身去劈柴了。
就弯了一下。
但沈念捕捉到了。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爹，闷是真的闷，疼人也是真的疼人，就是不会表达。
最让沈念觉得神奇的是这俩人的交流方式。
有天晚上，赵氏在灶台前忙活，沈大壮蹲在门口补锄头把。赵氏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明天东边那块地该浇水了。”
沈大壮：“嗯。”
赵氏：“早点去，别跟人挤。”
沈大壮：“嗯。”
赵氏：“回来的时候顺道挖点野菜，家里的不够了。”
沈大壮：“嗯。”
然后对话就结束了。
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语气起伏，三个“嗯”完成了全部沟通。
但第二天沈大壮果然天不亮就去浇了地，回来的时候篮子里装满了野菜，嫩的归沈念吃，老一点的归大人吃。
沈念看得目瞪口呆——这俩人的默契程度，放在现代绝对可以上《最强大脑》。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确认，一个“嗯”字就能传递全部信息，这种交流方式，属实抽象。
但抽象归抽象，沈念觉得这种氛围挺舒服的。
没有内耗，没有多余的情绪消耗，该干嘛干嘛，干脆利落。
唯一让沈念觉得“这家人也没那么穷”的时刻，是赵氏偷偷给她留吃的的时候。
那天晚上家里煮了一锅野菜糊糊，稀得跟水一样，大人每人喝两碗，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但好歹灌了个水饱。
赵氏把沈念的那份单独留出来，是糊糊里最稠的部分，还特意挑了几片嫩野菜叶子捣碎了拌进去。
她把碗端到床边，小声说：“妮儿，吃饭了。”
沈念张嘴吃了一口，味道依然不怎么样，但她注意到赵氏的碗里已经空了——她把自己那份省下来，多给沈念留了一口。
沈念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矫情的感动，不是“呜呜呜我好惨但有人对我好”的苦情戏码，而是一种很实在的、带着暖意的触动——这家人虽然穷，但已经在能力范围内给了她最好的。
她抬起头，对着赵氏咧开嘴，露出没牙的牙床，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又傻又甜，纯粹是婴儿本能的肌肉反应，但赵氏看到之后，眼眶红了一下，嘴上却骂骂咧咧：“笑啥笑，吃你的，长大以后孝顺我就行。”
沈念在心里默默回答：放心，奶凶娘，以后我让你过好日子。
第二天早上，沈大壮出门之前，在沈念的枕头边放了一个东西——一个用草编的小蚂蚱，歪歪扭扭的，翅膀一高一低，丑得很有特色。
赵氏看见了，嗤了一声：“编得跟个癞蛤蟆似的。”
沈大壮没吭声，扛着锄头走了。
沈念盯着那只“癞蛤蟆”看了半天，然后用自己还不太灵活的小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攥在手心里。
丑是丑了点，但这是亲爹给的。
她决定收着。
以后要是发达了，这玩意儿可以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