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出现------------------------------------------。，工位在我斜对面。她来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她的工位。不是注意到她这个人，而是注意到她的工位——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唯独鼠标垫是歪的，歪了大约十五度角。这个角度让我很不舒服，就像看到一幅挂歪的画。我忍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走过去伸手把鼠标垫摆正了。，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鼠标垫歪了。”我指了指。，又抬头看了看我，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我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大概是“你这个人有点奇怪但似乎没有恶意”的表情。“谢谢。”她说。“不客气。”。我以为这就是我们全部的交流。事实也差不多如此，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几乎没说过话。我知道她是新来的UI设计师，作品不错，性格安静，午饭常常一个人吃。这些信息不是我刻意打听到的，而是在茶水间、电梯里、午休时自然飘进耳朵里的碎片。公司就这么大，八卦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整个技术部走得只剩我一个人。我沉浸在代码里，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肚子发出**的声音，我才发现已经快九点了。我去茶水间接水，路过设计部时，看到角落里还亮着一盏台灯。，面前摊着数位板和笔记本，正在反复修改一张图标。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不太满意。我本来只是路过，但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设计稿，脚步就停了下来。“那个蓝色，往左偏两个色值可能会更好看。”我说。，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回过头，按照我说的调了一下色值。屏幕上，原本有些刺眼的蓝色确实变得柔和了，跟旁边的颜色也和谐了很多。“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讶。，说：“你的设计稿里所有的蓝色都偏冷，但这个图标的蓝色偏了零点几个色调，肉眼不太看得出来，但放在一起就会觉得不协调。”
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来，仔细地打量了我一遍。那种打量的方式不是看同事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个刚刚才认识的人。
“你是色感很好的程序员，”她说，“还是转行的设计师？”
“都不是。”我说，“以前有人是学美术的，画画的时候我总在旁边看，看多了就懂了一点。”
话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前有人——那段婚姻，那个人，已经是“以前”的事了。这是我离婚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到那段过去。我以为说出来会很艰难，但实际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普通的事实。
她没有露出那种“哎呀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那那个人一定画得很好。”
我愣了一下。这是我离婚后第一次有人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跟我谈论那段过去，好像那不过是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禁忌。
“确实画得很好。”我说。
茶水间的微波炉叮了一声，我去拿自己热的便当。等我端着便当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关了数位板，正在收拾桌面。她的鼠标垫还是歪的。我犹豫了一下，这次忍住了没去动。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鼠标垫，又抬头看我，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是发现了什么只有她才懂的秘密。
“你的鼠标垫歪了。”我说。
“我知道，”她说，“我喜欢这样歪着。”
我端着便当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