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规矩是用来破局的------------------------------------------，比世子院安静得多。。，看见柳氏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嘴角挂着那种她今天早上见过的笑——客气、温和，但没到眼底。“给主母请安，给二姨娘请安。”沈清墨行礼，声音平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墨嬷嬷，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二姨娘请说。今天下午，世子院的库房发现少了一块玉佩。”赵姨**语气轻飘飘的，“是世子周岁时，老夫人赏的和田白玉，价值不菲呢。”，等她说下去。“有人看见，”赵姨娘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墨身上，“你今天早上从世子院出来的时候，袖子里鼓鼓囊囊的。”。“所以呢？所以？”赵姨娘笑了，“墨嬷嬷，府里丢了东西，有人看见你行迹可疑，我作为协助主母管家的姨娘，自然要问一问。”：“姐姐，你说是不是？”
柳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赵姨**局——目的就是扳倒这个刚让世子好转的嬷嬷。可她偏偏没办法反驳，因为赵姨娘说的每一句话，都合乎规矩。
“墨嬷嬷，”柳氏艰难地开口，“你……有没有拿那块玉佩？”
沈清墨看着柳氏，看出她的为难和挣扎。
这个主母不是坏人，只是太软弱了。
“回主母，”沈清墨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没有拿。”
赵姨娘立刻接话：“每个偷东西的人都会这么说。”
沈清墨转头看她，不卑不亢：“二姨娘说得对，每个偷东西的人都会否认。但同样，每个被冤枉的人也会否认。所以单凭一句话，定不了罪。”
“你——”
“既然有人举报，”沈清墨打断她，“那就按规矩来。”
赵姨娘一愣：“什么规矩？”
“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定罪。”沈清墨看着柳氏，“主母，我请求**我的住处。如果搜出玉佩，我认罪认罚。如果搜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赵姨娘，“我希望诬告的人，也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姨娘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要求**，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你倒是坦荡。”赵姨娘干笑一声。
“我问心无愧，自然坦荡。”沈清墨说，“但**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既然是有人举报，那就请举报人站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把她看见的说清楚。如果不敢站出来，那就是做贼心虚。”
赵姨**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当然不会让举报人站出来——因为那个人是她安排的，站出来之后万一被问出破绽，反而会牵连自己。
“举报人不方便露面，”赵姨娘清了清嗓子，“这是府里的规矩，保护举报人——”
“保护举报人没错。”沈清墨再次打断她，“但如果连面都不敢露，那这个举报的可信度就要打折扣。二姨娘，您说是不是？”
赵姨娘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柳氏在一旁看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这么跟赵姨娘说话，而且句句在理，堵得赵姨娘无话可说。
“好了，”柳氏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既然墨嬷嬷主动要求**，那就查。来人，去墨嬷嬷的住处看一看。”
她顿了顿，看向赵姨娘：“二姨娘，你也派个人跟着，省得有人说我偏袒。”
赵姨娘没想到柳氏会来这一手，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了头。
两拨人一起去了柴房。
等待的时间里，正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清墨站在厅中，神色平静。柳氏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绞着手帕。赵姨娘站在一旁，时不时看沈清墨一眼，目光闪烁。
一刻钟后，去**的人回来了。
“回主母，”领头的是王嬷嬷，老夫人的心腹，“墨嬷嬷的住处**完毕，没有找到玉佩。”
赵姨**脸白了。
“但是，”王嬷嬷顿了顿，“我们在墨嬷嬷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她递上来一张纸。
沈清墨心里一紧——那是她写的世子行为观察记录。
柳氏接过纸，展开一看，愣住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不是她想象中的账目或赃物记录，而是——
“世子行为矫正方案（第一阶段）”
“目标：一周内消除咬人行为。”
“方法：冷处理+替代行为+正向激励。”
“观察记录：第一天，无咬人行为，配合度良好……”
“问题：疑似食物过敏，需排查鸡蛋……”
“明日计划：继续作息调整，增加感统训练……”
柳氏看完，眼眶红了。
她抬起头，看向沈清墨：“这是你写的？”
“是。”沈清墨说，“每天记录世子的情况，方便调整教养方式。”
“你一个嬷嬷，”赵姨娘忍不住插嘴，“写这些做什么？装模作样！”
沈清墨转头看她：“二姨娘觉得，世子的状况是装模作样能装好的？”
“你——”
“够了。”柳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她站起来，看着赵姨娘：“二姨娘，玉佩的事，查清楚了。墨嬷嬷没有偷。”
“可是举报的人——”
“举报人不敢露面，**也没有结果，这件事到此为止。”柳氏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再听到有人无缘无故怀疑墨嬷嬷。”
赵姨娘气得脸色发青，但柳氏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再纠缠就是不给主母面子。
“是。”赵姨娘咬着牙行礼，“妹妹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沈清墨一眼，目光里全是恨意。
沈清墨面色如常，目送她离开。
等赵姨娘走远，柳氏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墨嬷嬷，”她看着手里的纸，“你真的觉得……世子能变好？”
沈清墨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的东西——疲惫、愧疚、不自信，以及深深的无助。
“能。”沈清墨说，“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知道……”柳氏苦笑，“我把他生下来，却不知道怎么教他。”
沈清墨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主母，世子的问题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形成的。他缺乏安全感，所以用攻击来求关注。他的身体不舒服，所以容易发脾气。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真的吗？”柳氏的眼睛亮了。
“真的。”沈清墨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主母的配合。”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柳氏激动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沈清墨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主母不是坏，是太急了。急着一夜之间把儿子变好，急着一口气解决所有问题。
“那从明天开始，”沈清墨说，“主母每天抽半个时辰，专门陪世子。”
“陪他？”柳氏愣住了，“可是……他不会听我的……”
“不需要您教他什么。”沈清墨说，“只需要陪着他，听他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坐在一起。让他知道，娘亲在。”
柳氏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真的可以吗？”她哽咽着问，“我之前……之前都不敢靠近他……”
“可以。”沈清墨点头，“慢慢来。”
从主母院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沈清墨走在长廊上，月光照着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嬷嬷。”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她脚步一顿。
顾长宁从廊柱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顾公子？”沈清墨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被叫去了主母院，不放心。”顾长宁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清墨愣了一下：“您不放心什么？”
顾长宁看着她，目光温和：“不放心你被人欺负。”
沈清墨差点笑出声——她一个穿越大女主，被人担心被欺负？
“顾公子多虑了，”她微微欠身，“奴婢应付得来。”
“我知道。”顾长宁说，“但应付得来，不代表不辛苦。”
沈清墨的笑容顿了顿。
她看着顾长宁，忽然觉得这个温润的书生，好像能看穿她的逞强。
“回去吧。”顾长宁没有多说什么，把灯笼递给她，“夜深了，小心路。”
沈清墨接过灯笼，指尖碰触到他的手指，微微一愣——他的手很凉，像是等了很久。
“顾公子，”她忍不住问，“您等了多久？”
顾长宁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快回去吧，明天还要照顾世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修长清瘦，步伐不急不缓。
沈清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笼。
灯笼是新的，灯罩上画着兰草。
她忽然想起今天顾长宁看到她玉佩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
是确认。
沈清墨攥紧灯笼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认识这块玉佩。
而这块玉佩，是原主从沈家带来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认识原主？
沈清墨回到柴房，没有急着睡，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玉佩。
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仔细端详着玉佩上的纹样——兰花，雕工精细，背面还有两个字。
她凑近看，勉强辨认出来——
“沈氏。”
沈清墨的手指微微发抖。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沈家的部分很模糊，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一个大院子，一个温柔的女人叫她“清墨”，一个男人把她举过头顶。
然后就是黑暗、哭泣、被塞进马车、被卖来卖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沈清墨，”她对自己说，“不管你是谁，不管这个身份背后藏着什么，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来，是站稳脚跟。”
“其他的，慢慢来。”
她把玉佩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吹灭蜡烛，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三个人的脸——
顾承安倔强又脆弱的小脸，柳氏疲惫又无助的眼睛，顾长宁温和又深不可测的目光。
还有赵姨娘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这才三天。”她喃喃自语，“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但麻烦这种东西，”她翻了个身，嘴角微微翘起，“我最擅长用规矩解决。”
窗外月光如水，柴房里安静下来。
而此刻，侯府的另一个院子里，赵姨娘摔了茶杯。
“一个粗使嬷嬷，也敢跟我顶嘴！”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几天！”
周妈妈小心翼翼地上前：“姨娘息怒，那嬷嬷有主母护着，咱们……”
“主母？”赵姨娘冷笑，“柳氏那个废物，连自己儿子都搞不定，能护得住谁？”
她坐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次没成，那就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一个粗使嬷嬷，还能翻了天去。”
她压低声音：“去，给我查查那个嬷嬷的底细。一个粗使嬷嬷，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不对劲。”
周妈妈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赵姨娘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沈清墨，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