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的橙子------------------------------------------，日光透过玻璃窗，在温尚若的书桌上投下一块斜斜的暖斑。，妈妈则被公司临时安排出差去了，至于爸爸，在她初中那些年因为车祸事故被夺走了生命。，这个家中只会有温朔和她两个人，温朔会做饭，他们也不至于会**，有时候懒得做了，也会点些外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响动。语文作业刚收尾，数学卷子才铺开，楼下就传来哥哥温朔的喊声。“哎，记得下楼买包盐，两包，这里有汤需要看顾，走不开。”，有些模糊。温尚若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她叹了口气，放下笔。“知道了，哥，下次别哎哎叫了，直接喊我名字不行吗？”她提高声音回应，语气里掺着被打断的不耐。，关节有些发僵。她推开椅子，打**门。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炖煮声，温朔系着围裙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对了，尚若，”温朔没回头，用勺子搅着锅里的汤，“我同学待会儿可能要来我家一趟，之前也来过的，你知道吧？嗯，我知道。”温尚若在玄关处弯腰穿鞋，声音闷闷的。这事她没放在心上。每逢这时，她多半是缩在自己房间里，关上门，与外隔绝。，她拉开门。初春的风裹着微凉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走下楼梯。。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刚抽出些嫩芽，颜色是那种怯生生的黄绿。，只想着快点买完回去。。，“**，结账。”
收银员是个面生的年轻姑娘，点点头，拿起盐准备扫码。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咚一响，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个男生。一件宽大的灰黑色连帽衫，**兜在头上，压得有些低。
他径直走到收银台边，开口问：“**，有冰吗？类似雪糕那种，有吗？”
声音有点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收银员愣了一下，抬眼看他，挂着职业微笑：“不好意思，现在才3月多，雪糕一般的小店是没有的哈，要不去专店或者雪蜜看看呢？”
男生“啧”了一声，没接话，也没动。
温尚若等了几秒，见收银员注意力还在那男生身上，只好出声：“**，帮我结一下账。”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收银员恍然回神，连忙拿起扫描枪。“嘀”的一声，盐的价格跳上屏幕。“您这边扫码支付就可以了。”
温尚若付了钱，拎起塑料袋，转身准备离开。视线不经意掠过身旁的男生。他也正巧偏过头来看她，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那双眼睛，恰好对上她的目光，像潭水，看不清底。
对视不过一瞬，他便迅速移开了眼。接着，他转身，也朝门口走去，步子迈得大，几下就出了门，走到了她前面。
温尚若听见他低声咕哝了一句：“真麻烦，怎么吃个冰都这么费劲。”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好在男生走得快，身影在街角一晃，就看不见了。
到了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鞋架上，多了一双陌生的球鞋，灰白相间，款式挺新，鞋底沾着些灰。温朔的同学已经到了。
她弯腰脱下自己的鞋，整齐放好，然后拎着盐径直走进客厅，把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放。
“哥，我把盐放桌子上了。”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脚步没停，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她能感觉到，客厅沙发那里投来一道目光，落在她背上。这感觉让她后背微微发紧，加快了脚步。
“好，谢妹妹了！”温朔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温尚若回到书桌前，重新摊开作业。房间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开，那道视线带来的不自在感也渐渐消散。
时间在笔尖悄然流走，等她再次抬头看钟，时针已指向十二点二十四分。她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肩颈，完成的作业量大约占了三分之一。
想到这里，她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满意的笑意。
刚伸完一个懒腰，门上就传来“叩叩”两声敲门响。
她以为是温朔，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习惯性地用带着点埋怨的熟稔口气说：“哥，没有嘴不会喊吗？”
话脱口而出，门也同时打开。但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温朔。
是那个超市里遇到的男生。此刻他摘了**，一头黑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反而让整张脸清晰起来。眉眼比她刚才惊鸿一瞥时看到的更分明，鼻梁很高，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
他的个子确实高，温尚若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而他正垂着眼看她，目光直直的，没什么波动。
她脸上那点松快的神情瞬间收起，从这个角度看，她还以为他是在挑衅，反正眼神不是很好，“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她皱了皱眉，语气硬邦邦的，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男生听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能完全成形的笑。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忽然伸出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两下，动作很快，带着点随意的力道。
“吃饭了，温朔妹妹，”他说，声音比在超市时清晰些，还是那样有点低。说完，他转身就朝餐厅走去。
温尚若僵在门口，随即烦躁地整理了几下被他弄乱的头发，心里却挑了无数种词汇来形容他，好像情绪就可以彻底发泄出来。
装模作样，莫名其妙……
走到餐厅，温朔已经盛好了三碗饭摆在桌上，那个男生已经坐在了餐桌一侧。
为了避免再和那道目光接触，温尚若径直走到温朔常坐的位置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立刻低下头，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饭碗，拿起筷子，默默开始吃饭。她吃得很快，几乎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
“**。”男生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餐桌上显得清晰。
温尚若听见个“温”字差点呛着，继而又恢复平静，她平时对于自己的名字都极其敏感，哪怕是只有一个字，都瞬间幻视课堂教师点名恐怖片。
男生可能以为温朔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妹妹是不是***没吃过饭了，这速度简直跟我家小松有的一拼，老实说你没**她吧？”他说话时，目光似乎往温尚若这边扫了一下。
“**？”温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只要她不**我就不错了。”
温尚若头埋得更低，筷子不停，但本子上已经记上了“温朔”这个名字。
“是吗？看着挺人畜无害的啊，”男生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探究，“话说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有这么可爱的妹妹，我好像来过不少次了。”
温朔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那是因为她平时都待在房间里，又懒得出门，就算出门了没几分钟就又躲窝里去了，你和她能见着真算你有本事。你也是第一次在我家吃饭吧，之前让你在这吃都不吃。”。
“那难怪了。”男生应了一句。
温尚若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又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强忍着没有抬头。碗里的饭很快见了底，她立刻起身，放下筷子：“我吃完了。”声音平平。
转身离开前，她瞥了温朔一眼，不忘呛上一句：“哥，你做的饭真难吃，我下午要点外卖，对了这只是通知。”
温朔的脸果然黑了一下，瞪着她：“温、尚、若！”
温尚若没再理会，径直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拍了拍脸。作业还剩不少，她拿起笔，继续写。下午的阳光慢慢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写久了，眼睛和手腕都有些酸涩，困意也渐渐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想着就趴一会儿，便伏在了摊开的练习册上。
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心里一激灵，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但身体还残留着慵懒。
她感觉到有人走进了房间，脚步很轻，停在了她的书桌旁。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清晰起来。温尚若猛地抬起头。
那个男生，果然站在她的书桌边。他斜倚着桌沿，姿态放松，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些许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打量。
被冒犯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她坐直身体，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忿：“谁让你进来的？”
男生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神色未变，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书桌一角。“抱歉，我是应你哥的嘱托来给你送水果的。”
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盘，里面是几瓣切好的橙子，橙肉饱满，色泽鲜亮。而且，那几瓣橙子被精心摆成了一个圆环状，像一朵简单的花。
他的声音平稳，继续解释：“还有，我敲门了但是没人应，我就进来了。而且我也才刚进来不久。”
他特意强调了“不久”两个字。
温尚若看了看那盘橙子，又看了看他。温朔绝不会把水果摆成这样，只能是面前这人做的。她心里那点不快还在，但对方理由充分，态度也算平静。
“你还挺闲的，”她语气生硬地说，伸手去拿橙子，“不过我是个俗人。”她没有按照那“花朵”从外到内的顺序去拿，而是随手从中间拈起一瓣，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漫开。她又连续拿了几瓣，很快，那个精心摆出的圆环造型就彻底乱了，盘子里只剩下几瓣零散的橙子。
男生看着她吃，目光落在她沾了点橙汁的指尖，又移到她鼓起的脸颊。
直到她停下，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没事。”他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很快又平复。
“上善若水，”他忽然说，目光重新对上她的眼睛，“我以后叫你阿水怎么样？温朔的妹妹？”
温尚若现在只想他快点离开。她胡乱地“嗯”了一声。
男生却好像没接收到她希望独处的信号，反而朝她伸出一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的表情看起来挺认真，“阿水妹妹，我叫范俞，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像喊你哥一样叫我哥哥也行。”
温尚若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没有动。这种正式的、社交性的动作，出现在她乱糟糟的书桌旁，显得格外突兀。
“好的，范哥，”她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干巴巴的，视线落回自己的作业本上。
范俞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他看了看她低垂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脸上的那点神色淡了下去，他没再说话，而是上前一步，端起了那个果盘。
盘子里，橙子只剩寥寥三四瓣。
“那范哥哥先不打扰你了，好好写作业，”他说完，端着盘子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轻轻的关门声后，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温尚若盯着重新合拢的门板，眨了眨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橙子微黏的触感。
奇怪，不是送来给她吃的吗？她才吃了不到一半，他怎么又端走了？
不会是，生气了吧？因为今天一天下来，她确实对待他不够礼貌。
她重新拿起笔，笔尖点在纸上，却一时没有写下下一个字。
向来0交际的她一旦交际起来，总是格外会在意。
但她却改不了自己向来直来直去创死人的性格。这很矛盾，她也知道。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些，在桌面上拉出更长的影子。楼下的街道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汽车鸣笛，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