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衰仔的爱情（3）------------------------------------------，老师才开口说：“既然有人愿意，那你就任语文课代表，第一次月考只要你语文上100分，我就承认你完全有能力担任。”，老师收起点名册径直离开了教室，他暗淡的黑皮鞋深深踩在走廊上，大理石地砖响得铿锵有力，可再有力的脚步声最终还是销声匿迹。，青年男人的背影消失了，老师真的走了。“你叫陌毅是吗，同学？”武馨馨开了口。，因为刚才的事，他对面前的可爱女孩颇有好感，更简明一点，就是喜欢：“对，我是叫陌毅。”，还是忍不住问道：“陌同学，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过操场的一棵树下，但是那棵树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不是，就是曾经存在着，现在没有了，你应该知道吧？”？曾经存在，现在又不存在？陌毅听完这段摸不着头绪的话，怀疑自己的智商是否在线，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可凑在一起他反倒是看不懂了。，陌毅还是松了口气，从武馨馨一开口，他就想她会不会反悔了，不愿让他暂时担任文课代表。，什么都好说。“树吗？操场那边我并没有去过，但我知道哪里有卖树苗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看，还有真的很感谢你真是吓死我了，明明只是想说句笑话，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不过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我还是蛮有文学天赋的。”陌毅满脸尴尬的笑，说话时还偷偷转头瞟向别的同学。，打扫卫生，还有一些在与自己的新同学熟络，男生看上几个班上漂亮的女生，就腆着脸去搭讪，女生几个聚成小群体，互相谈论着哪个男生长得帅，或是校门口不远处新开的奶茶店口味挺好。，仍不死心追问：“陌同学，你再认真回想一下，一棵巨大的树，它的枝叶是一半鲜绿，一半金黄的，而你就站在下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世界上哪有这种树，一半鲜绿着，一半金黄，如此奇异的树就算他真见过也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他还是如实回答：“很抱歉，我还是不记得见过那棵树，其实我刚出医院，很多事都忘了，也许我真见过，但是现在不记得了。”
武馨馨惊讶，眼前的少年居然刚出医院不久，或许他真的不曾见过那棵奇怪的树，也或许是她自己出现了问题。
关于这一点，从武馨馨还是个幼儿时，当时三岁的她就面临了她这辈子也无法磨灭的阴影。
起初小雨淅淅，幼小的武馨馨侧耳倾听着电台播报器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她并不理解这无趣聒噪的噪音有什么好听的，大人只要一上高路就会打开。
她看向身旁正熟睡的母亲，母亲睡得深沉，胸腔平稳起伏着，精致的脸庞连一颦一蹙间都像是希腊女神一般皎洁无瑕。
一声炸雷直下，在高速公路上炸开，惊起乱风逃窜，暴雨不期而至。
武馨馨着实被吓得不轻，可她没敢哭出声，只因狭小的车中弥漫着一抹诡异的静谧。
自动挡的雨刮器一次又一次刮去前车窗外绽开成雪花状的雨渍，车载电台依旧发出滋滋电流声，母亲平缓的呼吸声被承托得格外平静，仿佛与这外界隔绝。
惊恐在武馨馨幼小的心灵中无限扩大，而她只能无力摇晃熟睡的母亲。
“本市突降**雨，预计晚八点结束降雨，请各市民锁好门窗……”
原本只有电流声的车载电台忽然发出人声，彻底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车窗玻璃外传来绰绰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漆黑的类人物身影出现在车旁。
不单是一只，车两旁玻璃窗外身影密集，脚步声杂乱无章，成百上千的怪物在紧紧贴着这辆大众汽车。
因为武馨馨看见了一张张紧紧压在窗上狰狞扭曲的脸，密密麻麻四面车窗上全是脸，一只只金黄的瞳孔死死盯着她，仿佛在欣赏自己心爱的猎物。
“还没到时间！”
一声低沉充满愤怒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
不知何时，原本空着的副驾座凭空出现一位女人，她始终背对着武馨馨，将头偏向一侧似在等待着什么。
那句话音刚落，怪物们就开始与车身保持距离，不再挡住车窗。
此时这辆07年大众途安正以近27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行驶，且仍在持续提高。
武馨馨完全搞不懂这一切，但对这一切她也都无法干涉与理解，透过前车镜她可见睁大眼睛满脸惊恐的父亲。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一片漆黑。
女人倒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从出现在车上起始终侧着头看向窗外，她乌黑的长发及腰，身着汉服样式，脸庞清秀透着一种抑郁的感觉。
可一对黄金瞳十分骇人。
巨大白光在黑夜中炸开，刹车片紧急摩擦的响声，汽车轮胎在地面狠狠摩擦的声音同时响起。
“时间到了……”女人说时竟直接打开车门一跃而下，在这辆正以恐怖的近300公里时速行驶，通向地狱的大众途安。
武馨馨一家在高速公路上因暴雨导致视线受阻，地面摩擦不足与一辆逆行SUV相撞，父亲当场死亡。
大众途安的前面挤扁，父亲尸骨无存。
而她和母亲只是受惊，连一点擦伤也没有。
可是武馨馨分明从前车镜看见父亲在女人下车的一瞬亮起同女人一样的黄金瞳。
此后武馨馨的母亲改嫁给一位有钱的房地开发商，而武馨馨自己的一缕魂仿佛丢在了那里。
直至今日她记得清楚，对此那段深埋心底的记忆，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即使过去多年，每一次回想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武馨馨望着眼前一脸茫然的陌毅，突然觉得刚才的追问有些唐突。
或许那棵半绿半黄的树，本就是她记忆错乱里的幻影，就像当年高速上那些狰狞的脸、黄金瞳的女人和父亲，真实得让她战栗，却又荒诞到无人能懂。
她勉强扯出个笑容，摆摆手：“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刚出院要多休息，文课代表的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陌毅愣了愣，见她不再提这树的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觉得眼前这女生眼底藏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像蒙着层雾，又像裹着团冰。
教室后排传来打闹声，阳光斜斜地照在课桌上，扬起的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
一切都和普通的开学日没两样，可武馨馨看着窗外，总觉得那片蓝得过分的天，随时会降下和当年一样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