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浮生烬:嫡女归来  |  作者:喜欢大白鹭的厉叱  |  更新:2026-04-05
猎场惊变(上)------------------------------------------,将紫檀木匣小心地放在书案上。春桃点亮了灯烛,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古朴的**,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轻轻打开匣盖,指尖抚过那些泛黄书页上工整的墨迹,顾炎武的名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窗外,暮色四合,尚书府的灯笼渐次亮起。她知道,从她捧着这个**走出慈安堂的那一刻起,府中无数双眼睛就已经看到了。有些墙,开始松动了。而她要做的,是在这松动处,稳稳地打下自己的第一根桩。***,春桃从外头打探消息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红晕。“小姐,宫里传旨了!说是下月初八,陛下要在西郊皇家猎场举行春猎大典,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可随行观礼!”《日知录》,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场春猎她并未参加。那时她刚“病愈”,王氏以她“体弱需静养”为由,让她留府休养,只带了肖婉前去。也正是那场春猎,肖婉在众人面前“偶遇”三皇子萧景琰,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被不少贵妇看见,为后来肖婉取代她成为三皇子妃埋下了伏笔。,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九皇子萧景宸的马匹受惊,将他摔下马背,伤了右臂。虽无性命之忧,但从此这位本就低调的皇子更加边缘化,在朝中几乎没了声音。。,她必须去。“偶遇”,更要……改变一些人的命运。“母亲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她问。:“方才奴婢路过主院,听见里头有说话声,像是二小姐在里头。奴婢没敢多留,但听那语气,二小姐似乎……很是欢喜。”。?
很快,就欢喜不起来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王氏身边的李嬷嬷来了,说是夫人请大小姐去主院说话。
肖韵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色襦裙,只簪了那支白玉簪,带着春桃去了主院。
正厅里,王氏端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肖婉坐在下首,穿着一身簇新的桃粉色织锦襦裙,头上簪着赤金点翠步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见肖韵进来,王氏放下茶盏,脸上浮起惯常的“慈爱”笑容:“韵儿来了,坐吧。”
“谢母亲。”肖韵福身行礼,在肖婉对面的位置坐下。
“今日叫你们来,是为着春猎的事。”王氏开口,声音温和,“宫里下了旨意,下月初八,陛下要在西郊猎场举行春猎大典,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可随行。你们父亲身为吏部尚书,自然是要去的。按规矩,家眷也可随行观礼。”
肖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王氏看了她一眼,又转向肖韵,语气转为关切:“只是……韵儿,你前些日子才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那猎场在西郊,路途不近,到了那儿又得在外头待上一整日,风吹日晒的,母亲担心你身子受不住。不如……你就留在府中好生休养,让婉儿陪你父亲去便是。你父亲那边,母亲自会去说。”
话说得滴水不漏,处处为肖韵“着想”。
肖婉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迅速压下,摆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是啊姐姐,您的身子要紧。猎场那边人多嘈杂,万一累着了,可怎么好?”
肖韵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片刻,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母亲关怀,女儿心领。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前几日去给祖母请安时,祖母还特意嘱咐女儿,说女儿常年待在闺中,见识短浅,身子也弱。如今既已大好,就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见见世面,强健体魄。祖母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女儿想着,这春猎大典,正是难得的机会。”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肖婉更是脸色微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祖母……又是祖母!
肖韵仿佛没看见她们的神色变化,继续道:“再者,父亲身为吏部尚书,春猎这般重要的场合,若只有庶妹随行,嫡女却称病不出……传出去,恐怕会惹人非议,说咱们肖家嫡庶不分,或是女儿身子*弱不堪大任。于父亲官声、于女儿名声,都无益处。”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敲在要害上。
王氏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当然听得**韵话里的意思——拿老夫人压她,拿肖家的体面和肖正元的官声堵她的嘴。若她执意不让肖韵去,就是不遵老夫人嘱咐,不顾家族体面,不虑丈夫官声。
好一张利嘴!
王氏胸口起伏了几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韵儿说得是,是母亲考虑不周了。既如此……那便都去吧。婉儿,你姐姐身子刚好,路**多照应着些。”
“是,母亲。”肖婉咬着牙应下,看向肖韵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肖韵微微一笑:“有劳妹妹了。”
***
接下来的日子,肖韵一面继续“静养”,一面暗中准备。
她让春桃悄悄去药铺,按她写的方子抓了几味草药——合欢皮、远志、酸枣仁,都是宁心安神之物。又添了些薄荷、艾叶,以掩盖药味。药材磨成细粉,混匀了,装入特制的双层锦囊中。外层是寻常的苏绣香囊,绣着缠枝莲纹,内层却是细密的素纱,药粉不会漏出,气味却能缓缓透出。
她做了两个。
一个药力温和,以备不时之需。另一个,药粉浓度加倍,混入了一点点曼陀罗花粉——剂量极微,不足以伤人,但能在短时间内让嗅到的马匹产生明显的镇静效果。
这两个香囊,她交给了阿福。
“春猎那日,你扮作我的随行仆从,跟在我车驾后面。”肖韵将香囊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淡青色的,你随身带着,若我或春桃有需要,我会给你暗号。这个玄色的……你收好,没有我的示意,绝不要动用。明白吗?”
阿福双手接过,郑重地点头:“小姐放心,奴才明白。”
肖韵看着他:“那日猎场人多眼杂,你要格外小心。尤其是……注意九皇子的坐骑。”
阿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只应道:“是。”
***
转眼到了四月初八。
天还未亮,尚书府门前已是车马辚辚。肖正元骑着高头大马在前,王氏和两个女儿各乘一辆青帷小车在后,仆从护卫数十人,浩浩荡荡往西郊而去。
车厢内,肖韵闭目养神。
春桃有些紧张地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和官道上络绎不绝的车驾仪仗。
“小姐,好多人啊……”
肖韵睁开眼,也朝外看去。
晨曦微露,官道两侧的树木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前后都是各府的车驾,朱轮华盖,旌旗招展,仆从如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马匹和清晨草木的气息,混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
这就是权力中心的景象。
前世,她困于后宅,从未真正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而今,她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平静。
一个时辰后,车驾抵达西郊皇家猎场。
猎场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外围是开阔的草场,此时已搭起无数帐篷,按品级排列,井然有序。中央一座巨大的明**御帐,金顶辉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皇帝的御驾所在。御帐两侧,是皇子、亲王、勋贵们的帐篷,再往外,才是文武百官的安置区。
肖家的帐篷在文官区靠前的位置,与几位尚书家的帐篷相邻。
肖韵下了车,目光扫过四周。
草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男女分席,贵女们聚在一处,衣香鬓影,笑语嫣然。夫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远处,皇子勋贵们正在试弓调马,马蹄声、吆喝声、弓弦振动声不绝于耳。
她一眼就看到了萧景琰。
他穿着一身玄色骑射服,身姿挺拔,正与几位武将模样的青年说笑,意气风发。周围不少贵女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肖韵移开视线,看向另一侧。
在人群的边缘,靠近树林的地方,一个穿着靛蓝色骑射服的年轻男子独自站着,手里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那马体型高大,肌肉线条流畅,本是极好的战马,此刻却显得有些焦躁,不时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男子轻轻**着**脖颈,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抚它。
但效果不大。
九皇子,萧景宸。
肖韵记得他。前世,这位皇子在朝中存在感极低。生母早逝,外家不显,本人性子又沉默寡言,不擅交际,在诸位皇子中几乎是个透明人。今日这场春猎,其他皇子身边都围满了奉承巴结的人,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而他的马……
肖韵的目光落在**眼睛上。
那匹黑**眼珠转动得有些快,耳朵不时向后抿着,这是紧张不安的表现。她记得前世听说的细节——萧景宸的马在围猎开始前突然受惊,狂奔入林,将他摔下马背。事后查验,说是马匹被林中的野蜂蛰了,纯属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吗?
肖韵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带着春桃往女眷聚集的凉棚走去。
王氏已经和几位相熟的夫人坐在一处说话了。肖婉则挤在一群贵女中间,巧笑倩兮,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萧景琰的方向。
肖韵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安静地喝茶。
“姐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肖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脸上带着甜笑,“那边刘尚书家的几位小姐正在说笑呢,姐姐不去一起坐坐?”
“我身子还有些乏,在这儿歇歇就好。”肖韵淡淡地说。
“那妹妹陪姐姐说说话。”肖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姐姐瞧见三皇子殿下了吗?今日可真是英武不凡呢。”
肖韵看了她一眼:“妹妹似乎很关注三皇子?”
肖婉脸色一红,嗔道:“姐姐说什么呢!三皇子是姐姐的未婚夫,妹妹自然……自然是要替姐姐多看看的。”
“有劳妹妹费心。”肖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越过肖婉的肩膀,看向远处。
萧景宸的马,似乎更焦躁了。
它开始不停地甩头,前蹄在地上刨出浅浅的土坑。萧景宸用力拉着缰绳,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大多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他的马不安分,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肖韵放下茶盏,对身后的春桃轻声道:“去告诉阿福,准备。”
春桃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凉棚外,阿福扮作普通仆从,垂手站在车驾旁。见春桃出来,他微微抬眼。
春桃走到他身边,假装整理车帘,用极低的声音道:“小姐说,准备。”
阿福点了点头,手伸进袖中,握住了那个玄色香囊。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
围猎即将开始。
皇子、勋贵子弟们纷纷上马,在御帐前集结。萧景琰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群青年才俊,声势浩大。其他皇子也各自带着随从,策马向前。
只有萧景宸,依旧独自一人。
他翻身上马,黑马却不安地扭动起来,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殿下小心!”有侍卫惊呼。
萧景宸用力勒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试图控制住它。但黑马像是被什么刺激了,猛地一甩头,竟挣脱了控制,朝着树林的方向冲去!
“拦住它!”
“保护九殿下!”
场面一时混乱。
但黑马速度极快,几个侍卫来不及阻拦,它已冲出了十几丈。
萧景宸伏在马背上,死死抓着缰绳,脸色发白。
就在黑马即将冲入树林的刹那——
一道玄色的影子从人群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黑马前方的地上。
那是一个玄色锦囊。
锦囊落地时,系口微微松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薄荷的气息飘散出来。
黑马疾冲而至,马蹄几乎要踏在锦囊上。它猛地一停,巨大的惯性让萧景宸向前一冲,险些摔下马背。
黑马低下头,鼻翼翕动,嗅着地上的锦囊。
它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狂躁的甩头动作也慢了下来。虽然仍不安地踱着步子,打着响鼻,但至少……停住了。
萧景宸稳住身形,惊魂未定。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个锦囊,又猛地抬头,看向锦囊飞来的方向——
人群外围,一个穿着月白色襦裙的少女正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凉棚。她身姿窈窕,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只有她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仆从,袖口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萧景宸的视线与那少女的目光在空中有一瞬的交汇。
很短暂。
短到几乎像是错觉。
但那一眼,他记住了。
平静,深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了然。
侍卫们这时才围了上来。
“殿下!您没事吧?”
“快传太医!”
“这马怎么回事?快牵下去查验!”
萧景宸被扶下马,目光却仍落在那个玄色锦囊上。一个侍卫捡起锦囊,递给他:“殿下,这……”
锦囊是寻常的玄色绸缎,绣工普通,没有任何标记。凑近闻,能嗅到淡淡的草药味。
萧景宸握紧锦囊,抬眼看向那少女消失的方向。
吏部尚书肖正元的嫡女,肖韵。
他记得她。或者说,京城里没人不记得她——三皇子萧景琰的未婚妻,曾经名动京城的才女,后来……据说病了一场,沉寂了下去。
今日,她却用这样一个锦囊,在千钧一发之际,让他的马停了下来。
巧合吗?
萧景宸抿紧嘴唇,将锦囊收进怀中。
“殿下,太医来了。”侍卫低声提醒。
萧景宸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不远处,凉棚下。
肖韵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茶香清苦,入喉回甘。
春桃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声音发颤:“小姐……刚才、刚才太险了……”
“没事了。”肖韵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场中。
萧景琰正策马而来,脸上带着关切之色,大声询问着萧景宸的情况。周围的人都围了过去,嘘寒问暖,仿佛刚才无人问津的九皇子,一下子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虚伪。
肖韵垂下眼睫。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马匹受惊,锦囊解围……太多疑点。萧景宸会查,有些人……也会查。
但至少,今日萧景宸没有受伤。
而那个锦囊,会像一颗种子,埋进某些人的心里。
“姐姐刚才看见了吗?九皇子的马差点惊了!”肖婉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后怕表情,“真是吓死人了!还好没事,不然……”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姐姐方才……好像就在那个方向?”
肖韵抬眼,看着她:“妹妹看错了。我一直坐在这里,未曾离开。”
肖婉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但肖韵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是吗……”肖婉扯了扯嘴角,“那可能是妹妹眼花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
肖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猎场的第一阵风,已经起了。
而真正的惊变,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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