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读心萌宝:替身妈妈是国宝级大师  |  作者:嘉悦昭和  |  更新:2026-04-06
他说他是我爸爸?------------------------------------------。,是靠着车门站了半宿,又在驾驶座上坐了半宿。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像个**一样在人家楼下蹲了一整晚。,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心理咨询师约好了,今天下午两点。”。,再变成鱼肚白。对面楼的窗户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隔着街道传过来,混着煎鸡蛋的香气。。,是另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了。小时候家里的厨房永远安静,阿姨做饭像完成一项任务,精确到盐放几克,油温几度。没有人会为了“香”而多煎一会儿鸡蛋。,走向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老板,两个包子,一碗豆浆。好嘞!”,皮厚馅少,豆浆也寡淡,兑了太多水。但陆廷深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他看了眼表——七点一刻。。,七点二十八分,安静牵着两个孩子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星月今天穿了一件鹅**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丸子,走路一蹦一跳的,像一颗移动的小太阳。星辰还是那副老样子,面无表情,背着个黑色书包,步伐沉稳得像个上班族。
陆廷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藏在了早餐店的招牌后面。
然后他听到了——
那个叔叔又来了。躲早餐店后面。以为我看不见吗?
陆廷深:“……”
他昨晚不会在楼下站了一夜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星辰的心声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进陆廷深的自尊心。
妈妈今天化了妆。她平时不化妆的。她是不是知道那个人会来?
陆廷深的目光越过招牌,落在安静脸上。
她确实化了淡妆——眉毛描深了一些,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头发也比平时打理得仔细,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心跳漏了一拍。
安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早餐店的方向。
陆廷深来不及躲,四目相对。
安静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视线,拉着两个孩子快步往前走。
“妈妈,你走太快了!”星月小跑着跟上,“我的丸子要散了!”
安静放慢脚步,但始终没有回头。
陆廷深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消失在街角。
他忽然想起昨晚安静说的话——“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可他做不到。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那个叫星辰的小男孩,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眉眼。那个叫星月的小女孩,笑起来像春天的太阳。他们是他的孩子,身体里流着他的血,可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陆廷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下午的心理咨询,改到今天上午。”
“好的,陆总。几点?”
“现在。”

心理咨询师姓方,四十出头,戴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温和。
陆廷深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领带松了半截。
“陆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我……”陆廷深犹豫了一下,“我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方医生表情没变:“哦?是谁的心声?”
“我儿子。”
“嗯。然后呢?”
“不是正常的那种听。”陆廷深皱着眉,“是他没有说出来,但我能听见。就像……他在我脑子里说话一样。”
方医生点了点头:“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一周。”
“在此之前,有没有类似的经验?”
“没有。”
方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和你儿子的关系怎么样?”
陆廷深苦笑:“**妈不让我见他。”
“所以你是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接近他们的?”
“……是。”
方医生没有评判,只是说:“陆先生,我不认为你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陆廷深抬头。
“但你确实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你想通过‘听见心声’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
陆廷深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听见星辰的心声,是因为——因为什么?
因为想知道孩子在想什么?因为想知道安静在想什么?还是因为……他想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重新进入她们生活的突破口?
“陆先生,”方医生的声音很平静,“我能给你一个建议吗?”
“你说。”
“不要用‘听见心声’这件事去操控什么。如果你儿子知道你能听见他的心里话,他会怎么想?”
陆廷深沉默了很久。
“他会觉得……被侵犯了。”
“对。”方医生点头,“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礼物——一个让你了解孩子的礼物,而不是一个工具。”
“礼物?”
“对。它能让你更懂你的孩子,但你用不用这个‘懂’去做什么,是你自己的选择。”
陆廷深从咨询室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周的石头轻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找到了答案,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该问什么问题了。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陆总,***那边有消息了。星辰小朋友昨天和同学打架,是因为那个孩子说他是‘没有爸爸的野种’。”
陆廷深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星辰把那个孩子打了一顿,老师叫了安老师去学校。安老师没有骂星辰,也没有让他道歉,只是带他回家了。”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陆廷深站在阳光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没有爸爸的野种。
他的儿子,被人叫“没有爸爸的野种”。
而那个让孩子没有爸爸的人,是他自己。

下午三点,陆廷深出现在“向日葵”***门口。
他穿了一身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跟踪狂。
***还没放学,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接孩子的家长。大多是爷爷奶奶或者阿姨,偶尔有几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三三两两地聊天。
陆廷深找了个角落站着,尽量不引人注目。
四点整,***的大门开了。
小朋友们排着队走出来,一个个背着花花绿绿的小书包,像一群刚出壳的小鸡。
星月走在最前面,丸子头跑得有点散了,辫子歪到一边,但她笑得很开心,手里举着一张画:“奶奶你看!我画的!”
来接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应该是安静请的保姆。
星辰走在队伍最后面,表情冷淡,和周围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格格不入。
他没有跑向任何人,只是安静地走到阿姨身边,接过自己的书包。
那个阿姨炖的排骨太难吃了。但妈妈说了,不能说不好吃。
陆廷深听到星辰的心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今天那个胖子又来找我道歉了。他说**妈打了他一顿。活该。
星辰的心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幽默,像极了一个缩小版的……陆廷深自己。
妈妈今天会早点回来吗?她说今天要修完那件青花瓷,也许又要加班。
我不想吃阿姨做的饭。
陆廷深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安老师家附近最好的餐厅,订一份儿童套餐,送到——”
他顿了一下。
直接送,安静肯定不收。
“算了。”他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收起手机。
他不能总是用这种方式。方医生说得对,他不应该用“听见心声”去操控什么。
但——他可以做一些别的。
陆廷深摘下**和口罩,走向星辰。
阿姨先看到了他,警惕地***孩子往身后拉了拉:“你是谁?”
星辰抬头,看到陆廷深,表情没有变化。
又来了。
“你好,”陆廷深对阿姨点了点头,“我是星辰和星月爸爸的朋友。安老师让我来接孩子。”
阿姨将信将疑:“安老师没说——”
“妈妈没有让他来。”
星辰的声音冷冷的,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陆廷深:“……”
阿姨立刻警惕起来:“先生,请你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陆廷深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他蹲下身,和星辰平视:“**妈不知道我来。是我想来看看你们。”
星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
来看我们?为什么?
“因为我昨天听说你在学校打架了。”陆廷深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星辰能听见,“我想看看你有没有事。”
星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他怎么知道的?妈妈告诉他的?不对,妈妈不会和他说这些。
他调查我?
陆廷深心头一紧,连忙解释:“我没有调查你。是……是****朋友告诉我的。”
这个解释很蹩脚,但星辰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
嘴角的伤已经好了。不关你的事。
星辰转身要走。
“等等。”陆廷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
星辰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创可贴,上面印着**恐龙。
恐龙创可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陆廷深嘴角抽了抽。五岁和“三岁小孩”有多大区别?
“我不需要。”星辰把盒子推回去。
“留着吧。”陆廷深把盒子塞进他书包侧袋里,“万一用得上。”
星辰皱眉,正要说话,星月从阿姨身后探出头来。
“陆叔叔!”她惊喜地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星月——”阿姨想拉住她,但星月已经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扑进陆廷深怀里。
“陆叔叔!你是不是来看我的!”
陆廷深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形,把星月抱了起来。
“是,来看你的。”他笑着说,“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我画了一幅画!是秋天的树!”星月从书包里掏出那张画,展示给他看,“你看!金色的是树叶,棕色的是树干,下面还有一只小松鼠!”
画上的树歪歪扭扭的,小松鼠长得更像一只长了毛的土豆。但陆廷深看得很认真,好像在看一幅世界名画。
“画得真好。”他说,“这只松鼠很可爱。”
“真的吗!”星月开心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那我送给你!”
“好。”
陆廷深把画仔细折好,放进内袋里,贴着自己的心口。
星月咯咯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星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星月太容易相信人了。这个人要是坏人怎么办?
但他不像是坏人。坏人的眼神不会这么……温柔。
陆廷深听到“温柔”两个字,心头一暖。
“陆叔叔,”星月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妈妈今天心情不好。”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妈妈早上化妆了,可是回来以后又把妆洗掉了。她坐在阳台上发了很久的呆。”
陆廷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因为他。
“星月!”阿姨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把星月从陆廷深怀里抱走,“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陆叔叔不是陌生人!”星月**,“他是好人!”
阿姨看了陆廷深一眼,表情还是很警惕。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快步往小区方向走。
星月回头冲他挥手:“陆叔叔再见!明天还要来看我!”
星辰没有回头,但陆廷深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明天还会来吗?
陆廷深站在原地,目送三个人走远。
“会的。”他低声说,像在回答一个没有人听到的问题。
“我会的。”

安静今天确实心情不好。
不是因为陆廷深——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工作。
那件永乐青花梅瓶的修复进入最后阶段,但她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梅瓶内壁有一层极薄的釉上彩,厚度不到0.1毫米,稍有不慎就会碎裂。她尝试了三种方案,都失败了。
下午,她甚至给远在意大利的导师马里奥教授打了电话。
“安静,你知道我的答案。”马里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苍老而温和,“有时候,最好的修复是不修复。”
“可是——”
“那件梅瓶已经存在了六百年。它不需要完美,它只需要继续存在。”
安静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老师。”
“还有,”马里奥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你最近有心事。”
安静一愣。
“你上次给我打电话,说的是工作。这次也是工作。但你的声音不一样了。”
安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马里奥笑了:“你以前在我这里读书的时候,每次有心事,说话就会变慢。刚才你说了三个‘我明白了’,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慢零点五秒。”
安静忍不住笑了:“老师,你还是这么可怕。”
“不是可怕,是了解你。”马里奥的声音变得柔和,“安静,不管是什么事,记得给自己时间。也给别人时间。”
“……嗯。”
挂断电话后,安静坐在修复室里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故宫的红墙在暮色中变成深沉的赭红色。有乌鸦从角楼上飞过,叫声穿过空旷的广场,传得很远。
手机响了,是阿姨发来的消息:“安老师,两个孩子接回来了。星月说想吃您做的番茄鸡蛋面。”
安静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她站起身,收拾好工具,关掉修复室的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经过那件青花梅瓶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梅瓶在展柜里安静地立着,釉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结晶颗粒像星星一样嵌在蓝色的釉面上,美丽而脆弱。
不修复,就是最好的修复。
安静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只适用于文物。
她关掉灯,走出了故宫。

回到家,星月第一个扑上来。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饿!”
安静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子:“番茄鸡蛋面,马上做。”
“好耶!”星月欢呼着跑回客厅。
安静换了衣服,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阿姨买好的食材——番茄、鸡蛋、面条,还有一把小青菜。
她系上围裙,开始切番茄。
刀落下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一首老歌的节拍。番茄切开,汁水渗出来,在案板上洇成一小片红色。鸡蛋磕进碗里,筷子打散,金**的蛋液在碗里旋转。
安静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给陆廷深做饭,做的就是番茄鸡蛋面。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她住在他安排的公寓里,每天有阿姨做饭,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但她觉得不自在,总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家。
有一天她鼓起勇气说:“我来做饭吧。”
陆廷深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随你。”
她做了番茄鸡蛋面,很简单的做法,番茄炒出汁,加水煮开,下鸡蛋和面条,最后撒一把葱花。
陆廷深吃了两口,没有说话。
她紧张地问:“不好吃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很奇怪——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吃。”他说。
那是他第一次夸她。
后来她才知道,陆廷深的母亲从来不进厨房,他从小吃的是五星级酒店的外卖,从来没有人给他做过一碗家常面。
那碗面,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安静把番茄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烟升起来。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妈妈!”星月又跑进来,“陆叔叔今天来接我们了!”
安静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锅里。
“什么?”
“陆叔叔来***了!他给我带了恐龙创可贴!”
“……恐龙创可贴?”安静皱眉,“他为什么去***?”
“来看我呀!”星月理所当然地说,“他还说我的画画得好,把画收走了!”
安静深吸一口气,把火关小,蹲下身看着女儿:“星月,妈妈跟你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陆叔叔不是陌生人!”星月急了,“他是好人!”
“星月——”
“妈妈你不喜欢陆叔叔,可是我喜欢!”星月的眼眶红了,“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只有我和哥哥没有。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叔叔愿意来接我,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安静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了一下。
“星月……”
“我讨厌妈妈!”星月跺了一下脚,转身跑了出去。
安静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锅铲,番茄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妈妈。”
她转头,看到星辰站在厨房门口。
“星月说的话,”星辰的声音很平静,“你别往心里去。她不是故意的。”
安静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
“但是,”星辰顿了一下,“她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安静看着他。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星辰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我和星月没有。”
“星辰——”
“我知道妈妈有苦衷。”星辰打断她,“但妈妈,你不能一直不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他在哪儿,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安静的眼眶湿了。
“他不是不要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是妈妈……不让他要。”
星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妈妈——”
“星辰。”安静蹲下身,握住儿子的手,“给妈妈一点时间。好吗?”
星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妈妈哭了。她很少哭。
她说的“不让他要”是什么意思?是那个人想见我们,但妈妈不让?
那个人是谁?是……陆叔叔吗?
安静不知道星辰在想什么,但她看到儿子的表情软化了一些。
“好吧。”星辰说,“给你时间。但不要太久。”
安静把儿子抱进怀里,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不会太久的。”她低声说,“妈妈保证。”

面条煮好了,星月的脾气也消了。
她坐在餐桌前,吸溜吸溜地吃着面,时不时偷看安静一眼。
“妈妈,”她小声说,“我刚才说的‘讨厌妈妈’是假的。”
“我知道。”安静给她夹了一块番茄。
“我最喜欢妈妈了。”
“我也最喜欢星月。”
星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挂着面条。
安静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又酸又暖。
星辰安静地吃面,筷子用得比很多大人都好。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和陆廷深一模一样。
安静移开视线。
“妈妈,”星月忽然说,“陆叔叔明天还会来吗?”
安静的手顿了一下:“星月——”
“他说他会来。”星月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妈妈,能不能让陆叔叔来我们家吃饭?他一个人,好可怜的。”
安静皱眉:“他怎么可怜了?”
“他说的呀!”星月认真地说,“他说他一个人住,没有人给他做饭,每天吃外卖。外卖好难吃的,对不对?”
安静:“……他跟你说的?”
“嗯!他还说他也想吃妈妈做的番茄鸡蛋面!”
安静深吸一口气。
那个男人,居然利用她的女儿来套路她。
“星月,”安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陆叔叔很忙的,他没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饭——”
“有的有的!”星月掏出手机——是星辰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安静给她装了儿童模式——“陆叔叔给我留了电话号码!我现在就给他打!”
“星月!”安静伸手去抢手机,但星月已经跑到了客厅。
“喂!陆叔叔!是我!星月!”
安静追出去的时候,星月已经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聊上了。
“妈妈做了番茄鸡蛋面!可好吃了!你想不想吃?……你想来?好呀好呀!那明天晚上!……嗯!妈妈做的面最好吃了!……好!拜拜!”
星月挂了电话,冲安静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搞定!”
安静站在客厅中央,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攥着擦桌子的抹布。
她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那句“不行”怎么都说不出口。
星辰从餐桌旁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妈妈,你脸红了。”
安静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热的。
“那是因为厨房太热了。”她转身走进厨房,用力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镜子里,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该死的陆廷深。

第二天傍晚,陆廷深准时出现在安静家门口。
他穿得很随意——白色亚麻衬衫,深蓝色休闲裤,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和一盒巧克力。
星月开门的时候,开心得差点跳起来:“陆叔叔!你来了!”
“嗯,来了。”陆廷深蹲下身,把巧克力递给她,“给你的。”
“哇!巧克力!”星月抱着盒子,像抱着一个宝藏,“妈妈!陆叔叔来了!”
安静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进来吧。”安静的声音淡淡的,转身回了厨房。
陆廷深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沙发上有**靠垫,茶几上摆着两个孩子的手工作品,墙上挂着星月画的画。电视柜上有一排相框,全是两个孩子的照片——小时候的、刚学会走路的、第一次去动物园的。
没有一张有他。
陆廷深的目光在相框上停留了很久。
“坐吧。”星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廷深转头,看到星辰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Python从入门到精通》。
陆廷深:“……”
五岁看这个?
“你要喝水还是果汁?”星辰头也不抬,语气像一个小大人。
“水就好。谢谢。”
星辰跳下沙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到陆廷深面前。
他说谢谢。还算有礼貌。
陆廷深接过水杯:“谢谢。”
星辰“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继续看书。
陆廷深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这个儿子的每一次对话,都像一场面试——他是应聘者,星辰是面试官。
“你在学编程?”他找了个话题。
“嗯。”
“学了多久了?”
“一年。”
“一年就能看懂这个?”
星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难吗?”
陆廷深:“……”
好吧,他五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他觉得我厉害?切,这才哪到哪。
陆廷深忍住笑:“你以后想做什么?”
“开公司。”星辰低下头,翻了一页书,“赚很多钱。”
“赚钱做什么?”
星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赚钱给妈妈花。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陆廷深心头一酸。
“**妈很辛苦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星辰没有回答,但陆廷深听到了——
妈妈每天六点起床,送我们去***,然后去故宫上班。晚上回来还要给我们做饭、洗衣服。周末有时候还要加班。
她在意大利的时候更辛苦。白天上课,晚上去餐厅打工。有一次她发烧到四十度,还要去上课。星月哭了一整晚,她抱着星月,一边哄一边哭。
我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
陆廷深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他不知道这些。
他以为安静去了意大利,过的是留学生的生活——上课、做研究、交朋友。他不知道她还要打工,不知道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有多难。
“星辰。”他的声音有些哑。
星辰抬头。
“**妈……她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你们的爸爸?”
星辰的目光锐利起来。
来了。他果然想知道这个。
“没有。”星辰的声音冷冷的,“妈妈说爸爸工作很忙,不在国内。”
陆廷深沉默了一会儿:“你信吗?”
星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不信。”
妈妈从来不提他。但我看过妈**护照,三年前她去过很多地方,但没有一个地方是爸爸工作的“国外”。
她骗我们。
陆廷深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的爸爸回来了,你们会原谅他吗?”
星辰的目光定在陆廷深脸上,看了很久。
他在试探我。他是不是……
他想知道我会不会原谅他。所以他是……
他是吗?
陆廷深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儿子的审判。
“不会。”星辰说。
陆廷深的呼吸停了一瞬。
“如果他丢下妈妈一个人,让她一个人吃苦,一个人带孩子,”星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他就不配做我们的爸爸。”
陆廷深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的表情变了。我说中了吗?
他真的是吗?
“吃饭了!”
星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陆廷深的手:“陆叔叔快来!妈妈做了好多菜!”
陆廷深站起身,低头看了星辰一眼。
星辰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但陆廷深听到了最后一句心声——
如果他真的是爸爸……
那他为什么要走?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陆廷深走进餐厅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沉了一百倍。
餐桌上有四个菜——番茄鸡蛋面、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菜色很简单,但每一样都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
安静坐在桌子对面,围裙还没解,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坐吧。”她说。
陆廷深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碗筷。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家”里吃过饭了。
“陆叔叔吃这个!”星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妈妈做的排骨可好吃了!”
“谢谢星月。”
陆廷深尝了一口排骨。红烧的,咸甜适口,肉质酥烂,一抿就脱骨。
“好吃。”他说,抬头看向安静。
安静正在给星月盛汤,没有看他。
“安老师手艺很好。”陆廷深又说了一句。
安静终于看了他一眼:“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陆廷深:“……”
星辰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但陆廷深听到了他的心声——
妈妈嘴上这么说,但她耳朵红了。
陆廷深低头,忍住笑,安静地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但很温暖。星月叽叽喳喳地说着***的趣事,星辰偶尔插一句冷幽默,安静在旁边笑着摇头。
陆廷深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不是愧疚,不是悔恨,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
他想留在这一桌饭菜的烟火气里。
他想听星月叫他“爸爸”。
他想看到星辰不再用审视的目光看他。
他想让安静不再躲着他。
他想留下来。
“陆叔叔,”星月吃饱了,趴在桌上看着他,“你明天还来吗?”
陆廷深看了安静一眼。
安静没有看他,但她没有说“不”。
“**妈同意的话,我就来。”
星月立刻转向安静:“妈妈——”
“星月。”安静放下筷子,“陆叔叔很忙的——”
“我不忙。”陆廷深说。
安静瞪了他一眼。
“最近公司不忙。”他补充道,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安静深吸一口气:“陆廷深——”
“妈妈!”星月使出杀手锏——眼泪汪汪地看着安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我只有陆叔叔……”
安静:“……”
星辰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妈妈,你就让他来吧。星月哭起来太吵了。”
陆廷深差点笑出声。
安静看看星月,看看星辰,再看看陆廷深。
“一周最多两次。”她终于妥协了,“不许影响孩子学习。”
“好。”陆廷深答应得比签十个亿的合同还爽快。
星月欢呼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扑进陆廷深怀里。
“陆叔叔万岁!”
陆廷深抱着她,目光越过星月的小脑袋,落在安静脸上。
安静别过脸去,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陆廷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三年来,安静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翘起,虽然只持续了一秒。
但足够了。

晚上九点,星月趴在陆廷深怀里睡着了。
安静从卧室出来,看到陆廷深抱着星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怕惊醒怀里的宝贝。
“给我吧。”安静走过去,轻轻接过星月。
星月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小手攥着安静的衣领不放。
安静抱着女儿,转身往卧室走。
经过陆廷深身边时,他忽然开口:“安静。”
她停住脚步。
“今天谢谢你。”
安静没有回头:“不用谢。我是为了孩子。”
“我知道。”陆廷深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谢谢你。”
安静沉默了一会儿,抱着星月走进了卧室。
把孩子安顿好后,她出来的时候,陆廷深已经站在门口换鞋了。
星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编程书,表情淡淡的。
“陆叔叔,”星辰忽然说,“你的领带歪了。”
陆廷深低头看了一眼——领带确实歪了,大概是星月在他怀里蹭的。
“谢谢。”他重新打好领带。
星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你的手机。”
陆廷深愣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星辰接过手机,噼里啪啦地按了几下,然后还给他。
“我存了我的号码。”星辰说,“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给我。”
陆廷深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录——新增***“星辰”,号码旁边还备注了一行小字:“别随便打。我很忙。”
他忍不住笑了:“好。”
星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陆廷深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站在客厅中央,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水。
“晚安。”他说。
安静没有回答。
陆廷深走出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
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
“晚安。”
是安静的声音。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电梯门关上了。
陆廷深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跳动的数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没有说“陆廷深,你别再来了”。
她没有说“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她说了“晚安”。
虽然声音很轻,虽然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但她说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陆廷深走出去,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星辰存的那个号码,忍不住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我说了,别随便打。”星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知道。”陆廷深笑着说,“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妈做的排骨很好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嗯。”
“……无聊。”
电话挂了。
陆廷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笑了。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到通话时长——7秒。
7秒。
够他开心一整晚了。
他抬起头,看着七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安静地站着。
陆廷深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扇窗,直到灯灭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七楼的窗户又亮了一下——像有人拉开了窗帘,看了一眼。
但陆廷深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安静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他不知道安静站了很久,久到手里的水杯都凉透了。
他也不知道,安静最后说了一句——
“晚安,陆廷深。”
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深秋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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