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条小路。路灯亮了，树影斑驳，和三年前没什么不一样。
我没哭。
只是眼睛进了风。
4.
散伙饭定在毕业典礼第二天晚上。
我本来不想去，但周栀说，三年同学一场，最后一面还是见见吧。我想了想，答应了。
饭店包间里，二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我坐在角落，安静地吃东西。
顾言和沈乐瑶坐在一起，她时不时给他夹菜，两个人亲密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有人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他们笑着喝了，全场欢呼。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没什么味道。
“林念。”
沈乐瑶的声音。我抬头，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很甜。
“我敬你一杯，”她说，“感谢你三年来对顾言的照顾。”
全场安静了一秒。
有人笑了，有人面面相觑。我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针一样。
感谢照顾。
这四个字，把我三年的付出定义成了什么？一个保姆？一个工具人？
我看向顾言，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笑了一下。
“不客气，”我说，“反正以后也不用照顾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周栀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你留着吧。”
我一个人走出包间，走出饭店，站在夜风里。
路灯亮着，很安静。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最后看了一眼。
三句话：我喜欢你三年了。毕业了，想告诉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把它撕成碎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三年了。够了。
回到家，我走进房间，打开床底那个旧箱子。里面是我三年来画的所有画——课本角落的涂鸦，素描本上的速写，还有那幅顾言的侧脸。
我把它们一张张拿出来，看了很久。
然后我合上箱子，推回床底。
不扔。
但以后不会再看了。
那是我十八岁的夏天。我以为会很难熬。
后来发现，原来难熬的只是那几天。
5.
大一开学那天，妈妈送我到宿舍门口。
她帮我铺好床，又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事，最后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念念，”她说，“妈想问你，你是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