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景然，你师弟要死了。把你的剑骨给他。"
楚清寒的剑尖已经抵在我胸膛上——三尺青锋贴着第三根肋骨的缝隙，她手腕只要一沉，就能把嵌在脊椎深处的纯阳剑骨，硬生生挑出来。
她的语气淡得像水，跟从前叫我明天去后山扫落叶时，半分差别都没有。
“咳……”
瘫在旁边**上的苏锦年突然佝偻起背，猛地干呕。半口夹着脏腑碎渣的血沫子咯出来，滴在**上，顺着干草缝往下渗。
他死死攥着楚清寒的衣角，指节泛白，嘴唇抖得半天合不拢，勉强挤出一丝气音：
“师兄……我不想的……对、对不起……”
我连余光都没分给苏锦年，视线死死钉在楚清寒持剑的手上。
那手冷得发僵，骨肉匀称，唯独食指第二指节处，横着一块铜钱大小的暗黄老茧。
十六年了，她每天挥剑，茧子就钉在那个位置，半分没差。只可惜，今天这剑锋对准的是我。
她大概忘了，万剑宗那口快要漏成筛子的护山大阵，其实是我拿命在填。
每月初一十五，夜半三更，我得挨个去那三十六处阵眼。
半年前，二长老赵鹤年巡夜时曾在后山撞见过我一回。老头当时提着那盏破牛皮灯笼，火光晃得厉害，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昏黄的影子里，我正蹲在阵眼界碑前。夜风刮着脸，左手腕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
滚烫的血一滴、一滴，笔直砸进青石界碑的凹槽里，滴答作响。
“大师兄好辛苦。”
老头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提着灯笼转身就走了。
后山器库那七把残破的灵剑是我用自身修为灌注**的。以万剑宗的例制，七把灵剑该三年前就报废换新，一把新灵剑就要八百上品灵石，七把下来，是笔不小的数目。我一个人扛了下来——宗门灵石账册上，这笔不存在。
陈长老知道这件事，他把我的灵石月例从三十块克扣到十五块，省下来的钱，买了套青瓷茶具，摆在值事房里，逢人就夸是极品官窑。
去年深渊采药，六人小队全灭，就我一个人活着爬出来——浑身是伤，左手小指被毒*咬断了半截。那天我把药送到楚清寒案头时，她正低头给苏锦年讲《太上洗剑录》